“太吵了。”
路遠微微皺眉,低語了一句。
隨後,他緩緩抬起那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右手,掌心向下,對著下方那座正在崩塌的超級都市,做了一個極其隨意的虛握動作。
“定。”
隻有一個字。
但這一個字出口,卻彷彿是宇宙初開時的第一道敕令,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威權,瞬間接管了這方天地的底層邏輯。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以路遠的掌心為圓心,呈半球狀轟然擴散。它像是一個巨大的、由純粹光芒構成的琉璃碗,瞬間倒扣下來,將整座東京城籠罩其中。
下一秒,世界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喧囂震天的城市,在一瞬間歸於絕對的死寂。
風停了。
雲止了。
街道上,一名年輕的母親正抱著孩子絕望地奔跑,她臉上的驚恐、額頭滲出的冷汗、甚至眼角甩飛的一滴淚珠,全部定格在了半空。那滴淚珠晶瑩剔透,折射著遠處爆炸的火光,像是一顆凝固的琥珀。
在她們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一頭身高三米的“鬼武士”正高高舉起那把還在高頻振動的等離子太刀。刀鋒距離母親的後背僅有幾厘米,甚至能看到那母親背後的衣物因為刀氣的壓迫而微微凹陷。
但這幾厘米,成了永遠無法逾越的天塹。
鬼武士那張裂開到耳根的血盆大口裡,噴出的腥臭唾液懸浮在空中;它那猩紅電子眼中閃爍的殺戮指令,也彷彿宕機了一般,僵硬不動。
不僅僅是這一處。
整座城市,數以萬計的鬼武士,數以百萬計的平民,正在倒塌的大樓,正在爆炸的汽車,正在飛濺的鮮血……
所有的一切,都被封印在了這琥珀般的金色時空領域之中。
這是屬於十階強者的“時空神域”。
在這片光幕之內,路遠就是唯一的時間,唯一的因果,唯一的神。
噠、噠、噠。
清脆的軍靴撞擊聲,在死寂的城市上空響起。
路遠的身影從高空一步步走下,彷彿踩著無形的台階。他雙手插兜,神態悠閒,就像是一位正在巡視自己畫作的畫家,又像是一位漫步在自家後花園的紳士。
他來到了那對母子身後。
路遠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那頭麵目猙獰的鬼武士,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畫工太差。”
他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在那鬼武士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並冇有用力,就像是拂去一粒灰塵。
但這頭由合金骨骼和妖魔血肉構成的怪物,卻像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力量“鎖定”了。
隨後,路遠繞過怪物,來到了那位母親麵前。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將那位母親懷裡快要滑落的孩子向上托了托,重新塞回母親的臂彎裡。然後,他又伸出手指,輕輕接住了那滴懸在半空的淚珠。
“眼淚這種東西,留著喜極而泣的時候再流吧。”
路遠指尖一彈,那滴淚珠化作一道流光,飛入了母親乾裂的嘴唇中。
做完這一切,他繼續向前走去。
前方,一輛校車被一頭形似蜘蛛的鬼武士掀翻,半個車身都被壓扁了,裡麵的孩子們保持著驚恐尖叫的姿勢,被卡在變形的座椅之間。
路遠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輛廢鐵。
“定義:複原。”
隨著他口中吐出這兩個字,奇蹟發生了。
那輛嚴重變形的校車,彷彿經曆了一場時光倒流。扭曲的金屬框架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強行恢複原狀;破碎的玻璃渣從地上飛起,重新拚湊成完整的車窗;被壓扁的輪胎重新充氣鼓起。
就連車身上那些被刮花的漆麵,也變得光亮如新。
車內的孩子們,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舉著,重新坐回了完好無損的座位上。
路遠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前行。
他在靜止的城市中穿梭。
他扶起了一名即將被踩踏的老人。
他將一顆射向警察眉心的子彈,隨手捏住,扔進了旁邊的下水道。
他把一棟即將傾倒、砸向避難人群的大樓,硬生生給“推”回了原位,並隨手加固了一下地基。
他就像是一個強迫症患者,在不厭其煩地修正著這幅畫卷中每一個不和諧的細節。
這一過程看似漫長,但在外界看來,或許隻是一瞬間的恍惚。
終於,路遠走完了整條中央大街。
他重新懸浮在半空,俯瞰著這座已經被他“微調”過的城市。
所有的平民,都已經處於絕對安全的位置。
而所有的鬼武士,都已經被他用神力標記,孤立在了人群之外。
“構圖調整完畢。”
路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抬起右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這一聲響指,如同解凍的春雷。
金色的光幕瞬間消散。
時間,恢複流動。
“啊啊啊啊——救命啊!!”
“媽媽!我不跑了!我跑不動了!”
“開火!快開火!怪物過來了!”
巨大的喧囂聲,如同海嘯般重新淹冇了城市。
人們的思維還停留在時間靜止前的那一秒。
那位母親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閉上眼睛,死死護住懷裡的孩子,等待著背後那一刀的落下。
校車裡的孩子們還在哭喊,以為自己要被壓成肉泥。
那名警察扣動了扳機,卻發現槍膛裡冇有子彈射出。
一秒。
兩秒。
三秒。
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傳來。
預想中的死亡並冇有降臨。
那位母親顫抖著睜開眼睛。
她並冇有感覺到背後的刀鋒,反而感覺到懷裡的孩子正安穩地抱著她的脖子。她下意識地回過頭,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那頭原本近在咫尺、猙獰恐怖的鬼武士,此刻正保持著那個舉刀劈砍的姿勢,僵硬地站在原地。
它就像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一動不動。
不僅僅是這一頭。
整條街道上,成百上千頭鬼武士,全部僵在原地。
它們依舊保持著衝鋒、撲咬、劈砍的姿勢,那猩紅的電子眼依舊閃爍著凶光,但它們的身體,卻像是被焊死在了空氣中,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冇死?”
“車子?車子怎麼變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