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四個字,在場的所有內閣成員,包括佐藤在內,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焦……焦土計劃?”
佐藤顫抖著問道,“特使大人,那可是……那可是要犧牲……”
“犧牲?”
黑袍人猛地轉過頭,兜帽下的紅光大盛,“為了極樂淨土的降臨,**的犧牲是必要的榮耀!你們這群蠢貨,難道想違抗大人的意誌嗎?”
“不敢!不敢!”
眾人嚇得魂飛魄散,拚命磕頭。
“那就執行。”
黑袍人的聲音變得狂熱而殘忍,“開啟地下三號、五號、七號閘門。啟用所有的‘神之子’。”
“讓這座城市,成為獻給路遠的……修羅場。”
“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用平民的屍體去堆,也要給我拖住他!”
“隻要拖到今晚子時,待大人神功大成,煉化了那件聖物……”
黑袍人猛地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路遠,必死!”
……
隨著彌勒法旨的下達。
東京地下深處,那些被偽裝成地鐵站、防空洞的秘密基地內,巨大的齒輪開始轉動。
“哢哢哢——”
沉重的鉛汞閘門緩緩升起。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福爾馬林和腐爛血肉的惡臭,從地下深處噴湧而出。
與此同時。
東京市內,那幾座曆史悠久的古老神社——明治神宮、靖國神社、淺草寺……
它們原本莊嚴肅穆的建築表麵,突然亮起了詭異的暗紅色符文。
這些符文並非祈福,而是——煉成。
“吼——!!”
一聲聲非人的咆哮,從地下傳來,震得地麵都在顫抖。
街道上,原本還在驚恐逃竄的市民們停下了腳步。他們茫然地看著腳下的井蓋、地鐵口、以及神社的大門。
下一秒。
地獄的大門開啟了。
“砰!”
一個井蓋被巨大的力量掀飛幾十米高。
一道黑影如閃電般衝出。
那是一個身高接近三米、渾身覆蓋著黑色生物甲殼的怪物。它有著人類的四肢,但頭部卻是一張裂開到耳根的血盆大口,手裡提著一把還在高頻振動的等離子太刀。
在這個怪物的胸口,鑲嵌著一塊閃爍著紅光的晶片,而在它的背後,則插著幾根還在蠕動的輸液管。
科技與妖魔的雜交種。
生物兵器——【鬼武士】。
“那是……什麼?”
一名正在逃跑的上班族呆呆地看著這個怪物,雙腿發軟。
怪物轉過頭,那雙猩紅的電子眼鎖定了他。
“殺……戮……”
怪物發出含糊不清的電子合成音。
唰!
刀光一閃。
上班族的身體僵立在原地,隨後,一條血線從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整個人被斜著劈成了兩半。
鮮血噴濺,染紅了街道。
“啊啊啊啊——!!”
尖叫聲瞬間引爆了整條街。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成百上千、成千上萬頭形態各異的“鬼武士”,從城市的各個角落湧出。
它們有的長著蜘蛛般的利爪,在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上飛速攀爬;有的揹著巨大的生化儲液罐,噴吐著腐蝕性的毒霧;有的則像是失控的肉山,橫衝直撞,將沿途的汽車和行人踩成肉泥。
它們冇有去攻擊天空中的路遠。
因為它們的指令隻有一個——殺戮。
殺光眼前的一切活物。
用平民的鮮血和恐懼,製造出最極致的混亂,以此來激怒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或者……為地下的某種儀式提供祭品。
“救命啊!警察!自衛隊!”
“媽媽!媽媽!”
“彆過來!怪物!滾開!”
原本繁華的東京街頭,頃刻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鮮血彙聚成河,順著下水道流淌。
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哭喊聲、慘叫聲、怪物的咆哮聲,交織成一曲令人作嘔的死亡交響樂。
而在那幾座散發著紅光的神社上空,隨著殺戮的進行,一股肉眼可見的血色怨氣正在飛速凝聚,化作一個個猙獰的鬼臉,衝著天空發出無聲的嘲笑。
……
萬米高空。
路遠依舊懸浮在原處。
他麵無表情地俯瞰著下方那如同地獄般的景象。
他的目光穿透了硝煙與血霧,看到了那些正在瘋狂屠殺同胞的“鬼武士”,也看到了那些在絕望中掙紮的東瀛平民。
這就是“彌勒”的手段。
這就是所謂的“極樂淨土”。
用自己信徒和國民的血,來當做阻擋敵人的路障。
卑劣。
下作。
且毫無底線。
“嗬。”
路遠突然發出了一聲輕笑。
這笑聲很冷,冷得讓周圍的空氣都結出了冰晶。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在他的掌心中,一團耀眼的金色火焰開始跳動。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熔火神國】的投影,是足以淨化一切汙穢的純陽之火。
“這就是你們的底牌嗎?”
路遠看著下方那正在享受殺戮盛宴的怪物們,眼神中冇有絲毫的憐憫,也冇有絲毫的憤怒。
隻有一種看著路邊腐爛垃圾時的厭惡。
以及一種身為神明,對於這種低階、混亂、毫無美感的生命形式的深深鄙夷。
“用這種蟲子來噁心我……”
路遠的手掌猛地一握。
金色的火焰瞬間暴漲,化作一柄長達千米的火焰巨劍,懸停在城市的上空。
巨劍散發出的恐怖高溫,瞬間蒸發了漫天的血霧。
下方的鬼武士們似乎感應到了滅頂之災,紛紛停下了殺戮,抬起頭,衝著天空發出不安的嘶吼。
路遠俯視著它們,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愚蠢。”
麵對下方那如開閘洪水般湧出的黑色獸潮,以及在絕望中尖叫奔逃的平民,懸浮於萬米高空的路遠並冇有立刻降下雷霆手段。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平靜得像是一口古井,倒映著下方的人間煉獄,卻不起一絲波瀾。
若是換做以前那個熱血未涼的少年路遠,此刻恐怕早已怒髮衝冠,一拳轟碎半個街區來泄憤。但如今,身為十階神明,早已洞悉規則本質的他,眼中的世界已然不同。
在他看來,下方的混亂並非單純的殺戮,而是一幅被拙劣畫師潑灑了墨汁的畫卷。
構圖亂了。色調臟了。
既然臟了,那就擦乾淨;既然亂了,那就重新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