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舉起手中的白子,對著路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道友既是從天外歸來,見識過那星辰大海的風景。不知可否教我,這死局……該如何破?”
路遠看著那枚懸在半空的白子,又看了看那滿盤皆輸的棋局。
他突然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張狂。
“前輩,你既然已經看透了這是個籠子,為何還要執著於在籠子裡找活路?”
路遠伸出手,並冇有去拿棋子,而是直接伸向了棋盤的邊緣。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果這天地容不下你的道,那就……”
路遠的手指輕輕一點。
並冇有點在棋盤的任何一個交叉點上,而是點在了棋盤之外——那堅硬的石桌麵上。
“啪!”
這一聲脆響,並不大。
但落在青年的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落子……天元之外?”青年渾身一震。
“不。”
路遠收回手指,淡淡地說道,“這叫——另起爐灶。”
隨著路遠的話音落下,一股源自他體內、屬於十階神明的“定義”法則,順著那個落在棋盤外的“點”,轟然爆發。
“嗡——!!”
原本那張嚴絲合縫、毫無破綻的法則棋盤,在這股蠻橫不講理的力量衝擊下,瞬間劇烈顫抖起來。
黑子所代表的“天道規則”,試圖絞殺這個不守規矩的“異類”。
但路遠的力量,根本不屬於這個棋盤的邏輯體係。
那是來自更高維度的降維打擊。
“哢嚓!”
棋盤的一角,崩碎了。
緊接著,無數道裂紋順著那個點迅速蔓延。原本被黑子圍死的白子,因為棋盤的崩塌,瞬間失去了束縛。
它們不再是棋子,而是化作了一道道流光,沖天而起,融入了那漫天的雲海之中。
棋局,毀了。
但白子,活了。
它們自由了。
“看到了嗎?”
路遠指著那漫天飛舞的流光,看著呆若木雞的青年,“棋盤碎了,棋子才能活。隻要你敢跳出來,這天地萬物,哪裡不是落子處?”
青年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那些掙脫了經緯線束縛的光點,看著那崩塌的法則棋盤。
兩千年的困惑,兩千年的執著,在這一刻,如同那被風吹散的雲霧,徹底消散。
“棋盤之外……尚有天地。”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青年喃喃自語,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了兩團璀璨的星雲。
他突然站起身,對著那漫天雲海,發出了一聲長嘯。
“啊——!!”
這嘯聲清越激昂,穿透了雲層,迴盪在七十二峰之間。
隨著嘯聲,黃山的雲海瘋狂翻湧,彷彿在歡呼,在雀躍。無數棵奇鬆在風中搖曳,彷彿在向這位守護了它們兩千年的主人致敬。
良久,嘯聲漸歇。
青年轉過身,整個人彷彿脫胎換骨。
他身上那種淡淡的疏離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正的、大自在的逍遙之意。
他對著路遠,並冇有像嬴政那樣行抱拳禮,而是雙手結了一個道家的稽首印,深深一拜。
“黃山徐霞客,見過道友。”
“多謝道友今日點撥,助我破開這心中樊籠。”
路遠坐在石凳上,受了這一禮,嘴角含笑。
“徐霞客?”
路遠雖然早有猜測,但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忍不住有些感慨。
曆史上那位“達人所之未達,探人所之未探”,寫下《徐霞客遊記》的千古奇人。
難怪他能守得住這以“奇、秀”著稱的黃山。
也難怪他會覺得這天地是個籠子。對於一個畢生都在追求探索未知的人來說,困守一地,哪怕是仙境,也是一種折磨。
“前輩客氣了。”
路遠擺了擺手,“我不過是仗著力氣大,把桌子掀了而已。”
“掀桌子,也是一種本事。”
徐霞客直起身,臉上露出了那種標誌性的溫和笑容,“若是冇有掀桌子的勇氣,再高明的棋手,也隻能在彆人定下的規矩裡打轉。”
說著,徐霞客伸手一招。
那原本崩碎的棋盤法則,重新在他手中彙聚。
不過這一次,它們不再是縱橫交錯的網,而是化作了一枚晶瑩剔透、宛如雲霧凝結而成的印章。
黃山印。
也是這【九龍封天陣】黃山節點的陣樞許可權。
徐霞客並冇有絲毫留戀,直接將印章遞到了路遠麵前。
“道友此來,是為了這個吧?”
路遠也不矯情,伸手接過。
入手冰涼,輕若無物,卻蘊含著一股浩瀚磅礴的生機與變化之力。
“前輩就這麼給我了?”路遠挑眉,“不需要再考驗考驗?比如……讓我陪你遊個山什麼的?”
“不必了。”
徐霞客搖了搖頭,目光清澈,“棋局已破,我也該走了。”
“走?去哪?”路遠一愣。
“去看看道友口中的……棋盤之外。”
徐霞客抬頭望向蒼穹,眼中滿是憧憬,“當年我走遍神州,以為閱儘人間春色。如今方知,這頭頂之上,還有星河萬頃。”
“既然道友要帶這地球升維,要打破這宇宙的籠子,那貧道……自然要去湊個熱鬨。”
說到這裡,徐霞客看向路遠,眼神中多了一分狡黠:
“不過,貧道有個不情之請。”
“前輩請講。”
“道友日後若是要組建那什麼星際艦隊,可否給貧道留個位置?”
徐霞客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布衣,笑著說道,“貧道不善殺伐,也不懂權謀。但這探路、繪圖、尋幽探勝的本事,自問還是有一些的。”
“若是道友不嫌棄,貧道願做這星空遠征軍的……嚮導。”
路遠愣住了。
隨即,他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路遠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徐霞客的肩膀,“能得‘遊聖’做嚮導,那是我路遠的榮幸!”
“這星辰大海,以後隨你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