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虛道長身子一顫,點了點頭:“傳說中,那位始皇帝並未真的死去,或者說,他的肉身雖滅,但他在泰山封禪時留下的一縷‘帝魂’,與泰山的地脈徹底融合了。兩千年來,他一直鎮守在那裡,他的道,就是‘君臨天下’。”
“君臨天下麼……”路遠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那正好。我這人最喜歡跟霸道的人講道理,如果不聽,那就比比誰更霸道。”
列車緩緩減速,廣播裡傳來了到達泰安站的提示音。
路遠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
“走吧,去見見這位老前輩。看看是他的‘秦律’硬,還是我的‘規矩’大。”
……
泰山腳下,紅門。
往日裡熙熙攘攘的遊客此刻卻不見蹤影。
整座泰山景區已經被徹底封鎖,方圓十裡內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荷槍實彈的士兵五步一崗,十步一哨,肅殺之氣瀰漫在山林之間,連鳥叫聲都聽不到幾聲。
而在那古老的登山石階前,一位身穿墨綠色軍裝、肩扛將星的中年男子正負手而立。他身姿如槍,周身氣血如烘爐般滾燙,哪怕隻是站在那裡,都給人一種麵對巍峨高山的壓迫感。
這是一位A級巔峰的武道強者,隻差半步就能踏入S級(九階)的門檻。
看到路遠三人慢悠悠地走來,這位中年將軍並冇有表現出絲毫的輕視或傲慢。他大步上前,在距離路遠還有五米的地方停下,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泰山衛戍區司令,趙建國,奉命在此恭候路先生。”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震得旁邊的樹葉簌簌落下。
路遠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這位將軍一眼,點了點頭:“氣血凝練,意誌如鐵。不錯,是個好苗子。你是那位的兵?”
趙建國神色肅穆,沉聲道:“末將是華夏的兵,但今日,是奉‘山主’之命,在此為先生引路。”
“山主?”路遠笑了,“看來那位老人家知道我要來。”
“山主說,有貴客自天外歸來,當開中門。”趙建國側過身,讓出了身後那條通往山頂的古老石階,“不過,山主也說了,泰山乃帝王封禪之地,非大毅力、大氣運者不可登。所以……”
趙建國的目光掃過路遠身後的蘇曉曉和青虛道長,語氣變得有些生硬:“這兩位,隻能留在山下。登山的路,隻能先生一人走。”
“憑什麼啊!”蘇曉曉有些不服氣地嘟囔道,“我們也買了票的!”
“曉曉,不得無禮!”青虛道長連忙拉住徒弟,臉色發白。他能感覺到,整座泰山此刻就像是一頭甦醒的巨龍,那股無形的威壓正從山頂緩緩壓下來,若是強行登山,恐怕還冇到半山腰,他和蘇曉曉就會被這股壓力碾碎神魂。
路遠擺了擺手,示意蘇曉曉稍安勿躁。
“客隨主便。”路遠淡淡地說道,“既然主人家定了規矩,那我就按規矩來。”
他轉頭對青虛道長說道:“你們就在這裡等我,順便跟趙將軍聊聊天,交流一下感情。我去去就回。”
說完,路遠不再停留,雙手插兜,邁步踏上了那級石階。
“噠。”
就在路遠的腳掌落在第一級台階的瞬間,整座泰山彷彿微微震顫了一下。
一股無形的風,從山頂呼嘯而下,吹起了路遠的衣角。
趙建國看著那個逐漸遠去的背影,眼中的敬畏之色愈發濃重。他深知那條“帝王路”有多難走,即便是他這個A級巔峰,走到中天門就已經是極限,再往上,就會被那股恐怖的“帝威”壓得跪倒在地。
而這個年輕人,卻走得如此輕鬆,彷彿隻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
山風凜冽,鬆濤陣陣。
路遠獨自一人行走在盤山古道上。
隨著高度的攀升,周圍的空氣變得越來越粘稠。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空氣密度變化,而是一種精神層麵上的“重力”。
每一級台階,都彷彿承載著千年的曆史重量。
走到十八盤的時候,這種壓力已經達到了頂峰。
若是普通人在此,恐怕早已精神崩潰,跪地膜拜。因為這裡充斥著一種“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絕對霸道法則。
“有點意思。”
路遠停下腳步,抬頭望向那近在咫尺的南天門。
在他的視野中,那座紅牆碧瓦的城樓,此刻正被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黑色龍氣所包裹。那龍氣之中,隱約可見千軍萬馬的虛影,聽得到金戈鐵馬的嘶鳴。
那是大秦的鐵騎。
那是橫掃**、一統八荒的無上軍威。
路遠輕輕抖了抖肩膀,彷彿抖落了身上的灰塵。隨後,他體內的氣息微微一放。
“轟!”
一股源自星空、超脫於這顆星球之上的浩瀚氣息,從他體內迸發而出。
如果說泰山的威壓是“帝王之威”,那麼路遠的氣息就是“星空之怒”。
兩股氣機在半空中無聲碰撞。
原本盤踞在南天門的黑色龍氣,竟然被硬生生地逼退了三尺!
路遠嘴角微揚,一步跨出,身形如電,瞬間跨越了最後幾百級台階,穩穩地站在了南天門下。
穿過城門,視野豁然開朗。
玉皇頂上,雲海翻騰。
在那雲海之畔,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石碑無字,曆經兩千年的風雨侵蝕,卻依然屹立不倒,散發著一股古樸蒼涼的氣息。
而在石碑前,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
他冇有留長髮,也冇有戴冕冠,隻是簡單地束了個髮髻。但他身上穿著的,卻是一件純黑色的、繡著暗金雲紋的古老長袍。
那是秦代的龍袍。
尚黑,崇水德,威嚴而冷酷。
男子手裡拿著一塊白色的布巾,正背對著路遠,一下一下,極其認真地擦拭著那塊無字石碑。他的動作很慢,很細緻,彷彿擦拭的不是石頭,而是他那波瀾壯闊的一生。
路遠冇有說話,也冇有打擾,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
許久。
男子終於擦完了石碑的最後一角。他收起布巾,並冇有轉身,隻是看著麵前翻湧的雲海,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情緒:
“崑崙那個牛鼻子,讓你來收朕的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