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路遠之前的推斷。普羅米修斯將地球藏入維度夾縫,利用龍脈大陣鎖住氣息,就像是給地球穿上了一件隱身衣。
“守護?”
張三豐聞言,轉過身來。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那笑容中包含了太多的無奈與滄桑,彷彿是一個守墓人守了千年的秘密,終於在這一刻被揭開了一角。
他搖了搖頭,手中的拂塵輕輕一甩:“守護……那隻是其一,也是最表象的一層。世人皆以為這是一道牆,是為了擋住外麵的狼。殊不知,這道牆真正的作用,是‘封印’和‘孕育’。”
“封印?孕育?”路遠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個詞,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錯。”
張三豐深吸一口氣,手中的拂塵猛地向著虛空一揮。
“嗡——”
隨著他的動作,整個玉虛宮前的空間驟然震盪。無數道金色的流光從崑崙山的地下噴湧而出,它們在半空中交織、纏繞,眨眼間便彙聚成一幅宏大到令人窒息的立體星圖。
這星圖並非隻有地球,而是囊括了整個太陽係。
在星圖的中央,那顆蔚藍色的地球被無數道繁複晦澀的金色陣紋死死包裹。那些陣紋如同鎖鏈,又如同血管,深深地紮入地殼,連線著地核與地表的每一寸山河。而在地球的外圍,太陽、月亮以及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竟然也都處於某種特定的軌道節點上,它們的光芒通過某種無形的管道,源源不斷地輸送向地球。
這就彷彿……整個太陽係,都是為了供養地球而存在的祭壇!
“此陣名為【九龍封天陣】,並非我東方先賢所創。”
張三豐指著那幅巨大的光影星圖,語出驚人:“它的創造者,是你們口中的‘泰坦’,那個在西方神話中被釘在高加索山上、名為普羅米修斯的盜火者。”
路遠心中巨震,瞳孔猛地收縮。
果然如此!
他在卡牌宇宙的【萬文明之墓】中見過奧丁的殘魂,得知了普羅米修斯將地球“剝離”的真相。但他冇想到,這座充滿了東方韻味的龍脈大陣,竟然也是出自那位泰坦之手。
“數千年前,普羅米修斯降臨地球。”張三豐的聲音變得低沉,彷彿在訴說著一段被塵封的血淚史,“他帶來了火種,開啟了民智,讓人類從矇昧中甦醒。但他同時也帶來了……絕望。”
老道士的手指輕輕顫抖,指向星圖外那片漆黑的虛空:“他告訴我們的先祖,有一尊名為‘抹除者’的宇宙神隻,正在收割一切文明。那是一股無法抗拒的意誌,是宇宙走向寂滅的必然規律。在它麵前,神明亦如螻蟻。”
“抹除者……”路遠喃喃自語,拳頭下意識地握緊。
他太熟悉這個名字了。在卡牌宇宙,它被稱為“主宰”;在物理學中,它被稱為“熵”。無論名字如何變化,它的本質從未改變——那是所有有序生命的終極噩夢。
“為了躲避‘抹除者’的目光,普羅米修斯聯手當時地球上的幾位至強者,也就是所謂的‘古神’,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張三豐看著路遠,眼神變得無比凝重:“他將地球藏入維度夾縫,並佈下此【九龍封天陣】。此陣有兩個作用。”
“其一,是封印。”
隨著張三豐的話語,星圖上的金色鎖鏈光芒大盛,將地球徹底籠罩在一片朦朧的迷霧中。
“它封印了地球與主宇宙的一切因果聯絡,切斷了所有的物理法則互動。在主宇宙的視角裡,地球是不存在的,是一個邏輯上的空洞。正因如此,‘抹除者’才數千年來無法找到這裡。”
路遠點了點頭。這與他在奧丁那裡得到的資訊一致。但緊接著,張三豐的話鋒一轉,揭示了一個讓路遠都感到頭皮發麻的真相。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是孕育。”
張三豐手中的拂塵指向了星圖的最中心——那個被層層包裹的地核深處。
在那裡,有一團微弱但卻極其純粹的白色光點,正在緩緩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引得整個太陽係的能量隨之共鳴。
“普羅米修斯當年從泰坦神族盜取的,不僅僅是文明的火種。”張三豐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栗,“他盜取的,是泰坦神族最核心、也是宇宙誕生之初遺留下的至寶——【世界之心】的碎片!”
“什麼?!”
路遠霍然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光點。
【世界之心】!
作為曾經統禦半個宇宙的神權統帥,路遠怎會不知道這個名詞的含義?那是構建一個完整宇宙法則的基石,是隻有在宇宙大爆炸奇點中纔可能誕生的神物。哪怕隻是一塊碎片,其價值也足以讓十級文明為之瘋狂開戰。
“他……把這東西埋進了地球?”路遠的聲音有些乾澀。
“冇錯。”張三豐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狂熱與恐懼交織的光芒,“他將那枚碎片,埋入了地核深處,並以這【九龍封天陣】為胎盤,以整個太陽係的星辰為能量源,以地球的龍脈為輸血管道,無時無刻不在滋養著那枚碎片!”
老道士猛地揮手,星圖上的畫麵陡然一變。
隻見那些連線著太陽和行星的管道,正在瘋狂地抽取著能量,注入地核。而地核中的那枚碎片,在漫長的歲月中,已經與地球的星核徹底融合,並開始……發芽。
“他在試圖讓它重新‘發芽’,成長為一顆完整的【世界之心】!”
張三豐的聲音在空曠的崑崙之巔炸響,震得路遠的耳膜嗡嗡作響。
“一旦【世界之心】成熟,地球將不再是一個普通的行星,也不再是太陽係的一員。”
“它將成為一個初生的‘宇宙雛形’!一個擁有獨立法則、獨立因果,甚至能反向吞噬主宇宙、重塑現實的‘奇點’!”
轟!
路遠隻覺得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驚雷劈下。
他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普羅米修斯要不惜一切代價隱藏地球;終於明白為什麼地球會有如此特殊的“法則排斥”;也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身上的“熵之痕”隻有在地球才能找到解法。
因為地球根本就不是一個避難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