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分。
“滋滋滋——”
遠處的江城瞬間變得更加模糊,邊緣的建築開始像沙畫一樣隨風飄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流。
千萬人的生命,千萬噸的物質,在這一刻,輕得像是一根羽毛。
“一念生,一念死。”
路遠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已經渾身僵硬的薩卡。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幽之下的魔神低語,無視了黃金聖衣的防禦,直接在薩卡的靈魂最深處炸響:
“如果我想,這座城市,連同裡麵的所有人,早就在一秒前,就不存在了。”
“不是死亡,不是毀滅。”
路遠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的水泥地麵瞬間盪漾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漣漪,彷彿連大地都無法承載他的存在。
“是從概念上,從因果上,從過去、現在、未來所有的時空節點上……”
“徹底抹除。”
轟!
薩卡隻覺得腦海中一陣轟鳴,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全身血液。
抹除!
這是何等恐怖的詞彙!
毀滅一座城市,他也能做到,甚至隻需要一發最大功率的“光速拳”。
但是,那是物理層麵的破壞。廢墟還在,屍體還在,曆史還在。
而路遠所展示的,是“不存在”。
如果路遠真的握下去,那麼在這個世界上,將再也冇有人記得江城,地圖上將再也冇有這個座標,甚至連曆史書中關於這座城市的記載都會憑空消失。
這纔是真正的……神之權柄!
“你……你到底是誰?!”
薩卡的聲音終於顫抖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麵對未知的、不可名狀大恐怖的戰栗。
他看著路遠,就像是看著一頭披著人皮的遠古巨獸,一尊從混沌中甦醒的不可直視之神。
路遠冇有回答。
他隻是鬆開了手。
“嗡——”
又是一聲輕響。
遠處那座已經快要徹底消失的虛幻城市,如同退潮般重新凝實。
色彩迴歸,聲音迴歸,質感迴歸。
高樓重新變得堅硬,車流重新開始喧囂,霓虹燈重新閃爍。
一切都恢複了原狀,彷彿剛纔那令人窒息的一幕,隻是眾神的一場幻覺。
但薩卡知道,那不是幻覺。
因為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那身引以為傲的黃金聖衣,此刻沉重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路遠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頭,看著依然懸浮在半空、但氣勢已經跌落穀底的薩卡,嘴角勾起一抹充滿諷刺的弧度。
“現在。”
路遠雙手插兜,微微歪著頭,眼神銳利如刀:
“你還覺得,你有資格在我麵前,談論‘力量’嗎?”
死寂。
整個機場陷入了比剛纔更加徹底的死寂。
林雪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路遠的背影,大腦已經徹底停止了思考。她原本以為路遠隻是強,但冇想到……他竟然強到了這種離譜的程度。
把一座千萬人口的城市當成玩具一樣捏在手裡,隨意在“存在”與“虛無”之間切換?
這還是人嗎?
這簡直就是……造物主!
天空中,薩卡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驕傲,他的尊嚴,他的信仰,在路遠剛纔那一握之間,被碾得粉碎。
他引以為傲的“斷山”,在路遠的“滅城”麵前,簡直就像是原始人在炫耀自己會鑽木取火,而對方卻直接掏出了一個核聚變反應堆。
格局太小了。
這句剛纔被他視為笑話的嘲諷,此刻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我不信……”
薩卡死死握著手中的權杖,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他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那是信仰崩塌後的歇斯底裡。
“我不信凡人能掌握這種力量!這一定是幻術!是障眼法!”
“我是神的戰士!我是黃金聖鬥士!”
“我要殺了你!戳穿你的謊言!”
轟!
薩卡身上的小宇宙驟然爆發,金色的光芒如同烈日般刺眼。他不再保持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而是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咆哮著舉起權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帶著同歸於儘的氣勢,向著路遠狠狠砸去!
“閃電……光速拳!!!”
這一拳,彙聚了他畢生的信念與力量。
哪怕是幻術,在絕對的速度與力量麵前,也要煙消雲散!
然而。
麵對這足以貫穿地殼的一擊。
路遠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
“怎麼就不聽勸呢?”
他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直到那金色的拳鋒距離他的鼻尖隻有不到一寸,直到那恐怖的風壓已經吹亂了他的髮絲。
路遠才緩緩抬起眼皮,輕聲吐出了一個字。
“跪。”
言出。
法隨。
這一次,不是什麼幻術,也不是什麼概念抹除。
而是最純粹的、最霸道的、來自位格上的絕對命令。
“砰!!!”
正在高速衝刺的薩卡,身體突然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彷彿整個蒼穹都塌陷下來的恐怖重力,瞬間作用在他的雙肩之上。
冇有任何緩衝。
冇有任何掙紮的餘地。
這位不可一世的黃金聖鬥士,就像是一隻被拍蒼蠅拍擊中的蒼蠅,筆直地、重重地從半空中墜落下來。
“轟!”
一聲巨響。
堅硬的機場跑道瞬間炸裂,碎石飛濺。
塵埃散去。
隻見薩卡雙膝跪地,深深地陷入了混凝土之中。他的雙手死死撐著地麵,渾身顫抖,青筋暴起,拚命想要抬起頭,想要站起來。
但是,那股無形的力量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壓在他的背上,讓他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而在他麵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路遠依然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雙黑色的運動鞋,就這樣平靜地出現在薩卡那充滿血絲的視野之中。
“你看。”
路遠彎下腰,湊到薩卡的耳邊,輕聲說道:
“神說,你要跪下。”
“這纔是……言出法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