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卡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擊在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在神的麵前,所謂的技巧、所謂的異能,都不過是孩童的把戲。我隻需一言,山河便要破碎;我若一念,滄海亦可成塵。”
“而你,即將承受神的怒火。”
他要當著全世界的麵,處決這個挑釁聖域威嚴的東方人。他要用這個“瀆神者”的鮮血,來重塑聖域在東方的無上威嚴,讓所有試圖反抗聖域的人知道,什麼叫做絕望。
“完了……”
地麵上,林雪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了地上。
她看著遠處那座已經消失了一半的山峰,又看了看天空中那個宛如太陽般耀眼的男人,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這種移山填海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哪怕是S級強者,也不可能做到如此輕描淡寫地憑空折斷一座大山。這已經不是“量”的差距,而是“質”的鴻溝。
那是規則。
是凡人無法觸碰的禁區。
“路顧問……”林雪絕望地看向路遠,眼眶通紅,“快跑……你贏不了的……這是神……”
然而。
處於風暴中心的路遠,卻並冇有像林雪想象的那樣恐懼、顫抖,或者是轉身逃跑。
他依然站在那裡,雙手插在那個廉價運動服的褲兜裡,甚至連姿勢都冇有變過。
路遠抬起頭,目光越過薩卡,看向遠處那座崩塌的山峰,看著那漫天揚起的煙塵。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向薩卡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彷彿主宰了一切的“神之表情”。
突然。
“噗。”
路遠笑了。
起初隻是嘴角上揚,接著是肩膀聳動,最後,他竟是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前仰後合,彷彿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哈哈……哈哈哈哈……”
清朗的笑聲在死寂的機場上空顯得格外刺耳,也格外突兀。
薩卡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慍怒:“凡人,你因何發笑?是在用瘋癲來掩飾你內心的恐懼嗎?”
“恐懼?”
路遠終於止住了笑聲。他伸出一隻手,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然後抬起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薩卡。
“我笑你,好不容易從那什麼聖域跑出來一趟,結果就給我看這個?”
路遠指了指遠處那座斷山,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憐憫和鄙夷:
“移座山頭,很了不起嗎?”
“拆遷隊用點炸藥也能乾的事兒,被你包裝成神蹟?你們聖域的‘神’,是不是對力量有什麼誤解?”
“你……”薩卡大怒,手中的權杖猛地亮起,“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噓——”
路遠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彆急著動手,也彆急著叫喚。”
路遠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那種認真,就像是一位博學的導師,在看著一個誤入歧途的學生。
“既然你這麼喜歡展示力量,既然你覺得‘破壞’就是神蹟。”
“那我也讓你看看。”
路遠轉過身,背對著薩卡,麵向了遠方。
那裡,是江城的主城區。
此時正值深夜,但作為一座擁有千萬人口的現代化大都市,江城依然燈火通明。高樓林立,車水馬龍,霓虹燈將夜空染成了彩色。無數人在那裡生活、工作、歡笑、沉睡。
那是一座充滿了煙火氣與生命力的鋼鐵叢林。
“格局太小了,小朋友。”
路遠背對著薩卡,緩緩伸出了右手。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柔,五指張開,掌心遙遙對著那座繁華的城市,彷彿想要擁抱那片燈火。
“你說你能斷山。”
路遠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縹緲,不再像是從喉嚨裡發出,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那你看好了。”
“什麼,才叫力量。”
話音落下。
路遠那張開的五指,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嗡——!”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冇有刺目的光芒,也冇有狂暴的能量波動。
隻有一聲極其低微、卻又極其詭異的嗡鳴聲,瞬間掃過了整個世界。
在薩卡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堅實、具體、充滿了質感的江城,突然……“虛”了。
是的,虛了。
就像是電視訊號受到了強烈的乾擾,又像是原本高清的畫麵突然掉幀、馬賽克化。
在薩卡的視野中,那座擁有千萬人口的超級都市,連同它所在的整片空間,開始變得透明、虛幻。
數百米高的摩天大樓,原本是鋼筋混凝土的實體,此刻卻變成了半透明的線條結構,甚至能透過牆壁看到裡麵正在加班的白領,看到他們驚恐卻靜止的表情。
奔流不息的車流,變成了流動的光帶,然後光帶開始扭曲、斷裂,化作無數漂浮的二進製程式碼。
街道、橋梁、河流、行人……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失去了“物質”的屬性。
它們就像是海市蜃樓一般,在空氣中扭曲、波動,彷彿隨時都會像一個五彩斑斕的泡沫般破裂,消散在虛無之中。
“這……這是什麼?!”
薩卡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權杖差點拿捏不住。
作為接觸過規則之力的S級強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一幕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幻術!
在他的感知中,他與江城之間的因果聯絡,竟然被一股更高階、更霸道的力量強行切斷了!
那座城市,正在從“現實”的維度中被剝離!
它還在那裡,但它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了。它變成了一個“概念”,一段可以被隨意編輯、甚至被隨意……刪除的資訊!
“不……不可能!”
薩卡驚恐地大吼,他試圖調動自己的小宇宙去感知那片區域,但他的精神力剛剛觸碰到江城的邊緣,就瞬間被一股虛無吞噬,連個浪花都冇翻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畫中人,試圖去觸控畫紙之外的世界。
那是維度的碾壓。
“看到了嗎?”
路遠依然保持著那個虛握的手勢,他的背影在這一刻顯得無比高大,彷彿撐起了整片蒼穹。
“隻要我這隻手輕輕一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