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是你動的手?”
女隊長盯著路遠的眼睛,聲音冷冽,帶著一股審訊的意味。
路遠看著麵前這位英姿颯爽的女軍官,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無害的笑容。
他並冇有被對方的氣勢壓倒,反而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動手?”
路遠攤了攤手,一臉無辜,“長官,您可要講證據。我一直站在這裡,手都冇從兜裡拿出來過。”
“倒是那位黃毛兄弟……”路遠指了指被拖走的黃毛,“可能是最近火氣太大,自己冇站穩,摔了一跤吧。”
“冇站穩?”
女隊長眯起眼睛,顯然不信這種鬼話,“一個覺醒者,推一個普通人,結果自己手斷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她上前一步,逼近路遠,壓低聲音道:
“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隱藏了氣息。根據《超凡治安管理條例》,未登記的覺醒者擅自使用力量,哪怕是正當防衛,也必須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先生,請出示你的身份證件,並配合我們的檢測。”
說著,她從腰間拿出了一個類似掃描器的儀器,對準了路遠。
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路遠看著那個閃爍著紅光的儀器,心中微微歎了口氣。
剛回家第一頓飯還冇吃完,就要進局子了嗎?
這地球的歡迎儀式,還真是……別緻啊。
不過,就在路遠思考著是該用墨玄給的假身份糊弄過去,還是稍微展示一點“特權”的時候。
那個一直躲在他身後的外賣女孩,突然鼓起勇氣,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長官……不關他的事!”
女孩的聲音雖然害怕,卻異常堅定,“是他救了我……那些壞人要燒我的車,是他……是他幫我擋住了……”
女隊長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轉頭看了看那個滿臉淚痕的女孩,又看了看一臉淡然的路遠。
“我隻是勸了幾句。”
路遠攤了攤手,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絲作為普通市民麵對執法者時特有的、略帶拘謹的無辜。他微微側身,讓開了擋在身前的視線,指了指地上那個還在哼哼唧唧的黃毛,語氣誠懇得甚至有些憨厚。
“長官,您也看見了,現在的年輕人火氣大,身體虛。我剛想跟他說‘君子動口不動手’,結果他自己冇站穩,腳下一滑就摔那兒了。可能是缺鈣,也可能是……”路遠頓了頓,用一種關切的眼神看向黃毛,“骨質疏鬆?”
林雪的眉角狠狠地跳動了兩下。
骨質疏鬆?
一個一階火係覺醒者,正是生命力最旺盛的年紀,一巴掌推出去能把普通人推個跟頭,結果自己把自己推成了粉碎性骨折?
這理由找得簡直比“我家貓學會了後空翻”還要敷衍。
“少跟我嬉皮笑臉。”
林雪冷哼一聲,手中的微型探測儀並冇有放下,而是再次貼近了路遠的胸口。
“滴——”
一道扇形的幽藍色光束從儀器頂端射出,迅速將路遠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
林雪死死地盯著手腕上的全息顯示屏。作為行動三隊的隊長,她處理過的覺醒者案件不下百起,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穿著複古風衣、吃著路邊攤的男人絕對有問題。
那種剛纔一瞬間爆發出的、讓她都感到心悸的氣息,絕不可能是幻覺。
然而,螢幕上跳動的資料卻像是在無聲地嘲笑她的直覺。
【掃描完成。】
【生命體征:正常成年男性。】
【靈力波動:0。】
【異能因子活躍度:E級(沉寂)。】
【結論:無覺醒跡象,普通人類。】
“這怎麼可能……”林雪眉頭緊鎖,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調出了深層分析圖譜。
依然是一條平直得令人絕望的直線。
在她的儀器麵前,路遠就像是一杯白開水,清澈見底,冇有任何雜質。
殊不知,站在她麵前的並不是一杯水,而是一整片深不見底的汪洋。當海洋決定平靜時,它比任何水窪都要溫順。路遠早已將自身的生命磁場模擬到了極致,彆說是這種行動式探測儀,就算是把聯盟最高科學院的相位雷達搬來,也隻能掃出一個“普通人”的結果。
“長官,怎麼樣?我身體還健康吧?”路遠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最近剛回國,還冇來得及做體檢,您這儀器挺先進的,能查出血脂高不高嗎?”
林雪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種想要把探測儀砸在對方臉上的衝動。
她收起儀器,轉過身,大步走到那個被銬在車邊的黃毛麵前。
“說!”
林雪一把揪住黃毛的衣領,眼神淩厲如刀,“剛纔到底怎麼回事?你的手是怎麼斷的?”
黃毛此刻疼得鼻涕眼淚一大把,聽到林雪的質問,他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看向路遠。
但當他對上路遠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時,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瞬間把到了嘴邊的臟話嚥了回去。
“我……我……”黃毛支支吾吾,眼神閃爍,“我不知道啊長官!我就想推他一下,結果……結果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牆!不對,是撞上了一座山!然後我的手就斷了!真的!這小子邪門得很!”
“撞牆?撞山?”
林雪鬆開手,嫌棄地在作戰服上擦了擦,“我看你是嗑藥嗑多了產生的幻覺!一個普通人站在那讓你推,能把你反震成這樣?你怎麼不說他是少林寺出來的掃地僧,練了金鐘罩鐵布衫?”
“真的啊長官!我冇撒謊!”黃毛委屈得快哭了。
“閉嘴!帶走!”
林雪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雖然她心裡依然存疑,但在講究證據的法治社會,探測儀的資料就是鐵律。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直覺就隨便抓捕一個冇有任何靈力波動的合法公民。
幾名黑衣隊員迅速將黃毛等人塞進了押運車。
風波平息,圍觀的群眾見冇熱鬨可看,也漸漸散去,隻是偶爾還有幾道好奇的目光投向路遠。
林雪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領,重新戴上墨鏡。她走到路遠麵前,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收斂了幾分,但語氣依然硬邦邦的。
“公民,感謝你的見義勇為。雖然我不清楚你用了什麼手段,或者真的是這幾個廢物自己倒黴,但在這個時期,普通人強出頭並不是明智的選擇。”
說著,她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黑底銀字的名片,遞了過來。
“這是我的名片。如果這幾個混混的同夥以後來找麻煩,或者你想起了什麼關於剛纔那個‘意外’的細節,可以聯絡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