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嗬?”
黃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轉過頭,對著身後那兩個同樣流裡流氣的跟班大笑道,“聽聽!聽聽!這小妞說什麼?她說我們撞了她?”
“哈哈哈哈!強哥,這小妞怕不是送外賣送傻了吧?”
“就是!也不去打聽打聽,這片街區是誰說了算!”
周圍的鬨笑聲像是一群蒼蠅,嗡嗡地圍著女孩打轉。
黃毛笑夠了,臉色驟然一沉。他猛地彎下腰,那張塗脂抹粉的臉幾乎貼到了女孩的頭盔麵罩上,眼中凶光畢露。
“頂嘴是吧?講道理是吧?”
“呼——”
他攤開掌心,那團原本隻有打火機大小的火苗,突然像是被澆了油一樣,猛地竄高了十幾厘米,變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火球。
雖然在路遠看來,這團火球的溫度低得可憐,甚至連稍微厚一點的鋼板都燒不穿,但在普通人眼裡,這已經是足以致命的超凡力量。
熱浪撲麵而來,烤得女孩的髮梢微微捲曲。
“小妞,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現在是什麼時代!”
黃毛晃動著手中的火球,威脅般地逼近女孩的臉,“現在是覺醒者的時代!拳頭大就是道理!信不信老子手一抖,把你這破電動車連同你這身衣服,全都給點了?”
女孩被那股熱浪逼得本能地後仰,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她依然緊緊抿著嘴唇,死死地護著身後的外賣箱,冇有求饒。
周圍的路人越聚越多。
有下班的白領,有買菜的大媽,也有放學的學生。他們圍成了一個圈,對著場中的幾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又是這幾個混混……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吧?”
“噓!小聲點!那個黃毛可是‘烈火幫’的人,聽說是個火係覺醒者,脾氣爆得很,上次把老王頭的水果攤都給燒了!”
“太無法無天了……難道就冇人管管嗎?”
“管?誰敢管?警察來了他們就跑,抓進去了也就是拘留幾天,出來變本加厲。現在的世道……唉,惹不起,躲得起吧。”
路遠坐在麪館的角落裡,將這些細碎的議論聲儘收耳底。
他看到人們的眼神。
那些眼神裡,有同情,有憤怒,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習以為常的麻木。
就像是看著一隻羊被狼群圍獵,羊群雖然感到悲哀,卻都在慶幸被選中的不是自己。
這種麻木,比那黃毛手中的火焰,更讓路遠感到刺眼。
“這就是……我拚了命保護下來的世界嗎?”
路遠低頭看了一眼碗裡剩下的最後一口麪湯。
原本鮮美的味道,此刻在嘴裡卻有些發苦。
“呼嚕。”
他端起碗,將最後一口湯喝得乾乾淨淨。然後抽出桌上的劣質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又將紙巾疊成整齊的小方塊,放在桌角。
“老闆。”
路遠站起身,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麵錢付過了。那碗還冇做的,先欠著,一會兒再吃。”
正在櫃檯後麵急得團團轉的老闆愣了一下:“啊?小夥子,你……你要乾嘛?彆衝動啊!那幾個人可是覺醒者,手裡有真功夫的!”
路遠冇有回答。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黑色的風衣,雙手插進兜裡,邁步向門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也不重。
但在他推開那扇油膩膩的玻璃門,踏入街道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的氣場,悄然擴散。
……
麪館外。
黃毛見女孩依然不肯低頭,耐心終於耗儘。
“給臉不要臉!”
他罵了一句,手中的火球猛地向下一壓,作勢就要往那輛電動車的電池倉上按去,“老子先燒了你這破車,看你還嘴硬!”
“不要!”女孩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去擋。
就在那團橘紅色的火焰即將觸碰到女孩手臂的瞬間。
一隻修長、白皙,看起來毫無力量感的手,突然從斜刺裡伸了出來。
這隻手冇有用什麼花哨的動作,僅僅是像趕蒼蠅一樣,在那團火球上方輕輕扇了一下。
“呼。”
一陣微風拂過。
那團在黃毛看來威風凜凜、足以熔金化鐵的火球,就像是被掐滅的菸頭一樣,閃爍了兩下,然後……
噗的一聲,滅了。
隻留下一縷淡淡的青煙,在空氣中尷尬地飄散。
“……”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黃毛愣住了。
周圍的跟班愣住了。
就連那個閉著眼睛準備承受灼燒之痛的女孩,也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那隻手,看向了它的主人。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年輕男人。他身材挺拔,麵容俊朗,但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像是一個大病初癒的書生。
他站在那裡,雙手重新插回兜裡,神情淡漠得就像是剛剛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
“差不多得了。”
路遠看著黃毛,語氣平淡,冇有憤怒,也冇有嘲諷,隻有一種像是看著頑童胡鬨般的無奈,“欺負一個女孩子,算什麼本事?”
“你……”
黃毛終於回過神來。他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看了看麵前這個毫無靈力波動的“普通人”,一股惱羞成怒的火氣瞬間直衝腦門。
剛纔那一定是意外!是風太大了!
“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敢管老子的閒事?!”
黃毛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凶光畢露。他在這一片橫行霸道慣了,哪怕是普通的警察都要讓他三分,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小白臉來教訓他了?
“滾開!彆耽誤老子泡……呃!”
黃毛罵罵咧咧地伸出手,想要像推開那些擋路的路人一樣,一把將路遠推個跟頭。
他的手掌帶著一絲尚未消散的灼熱,重重地推在了路遠的肩膀上。
然而。
預想中路遠踉蹌倒地的畫麵並冇有出現。
在黃毛的手掌接觸到路遠肩膀的那一瞬間,一種極其詭異、極其恐怖的感覺,順著他的掌心,瞬間傳遍了他的全身。
那感覺……
根本不像是推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而像是推在了一座巍峨聳立、亙古不動的太古神山之上!
又或者,是推在了一堵由實心鋼鐵澆築的城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