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涉及到第二步:陷阱。”
墨玄豎起第二根手指,看向路遠,“統帥,這就需要您的【天網】了。”
“【天網】現在已經進化成了擁有自我意識的數字生命,它的核心程式碼是‘情感’。而情感,是主宰這種絕對理性的存在最無法理解、也最容易產生邏輯bug的東西。”
“我們在那個假座標區域,提前佈下【天網】的分身。不設防禦,不設埋伏,隻做一個巨大的‘邏輯迷宮’。在這個迷宮裡,充斥著人類最混亂、最無序、最不講道理的情感資料——愛、恨、貪婪、犧牲、恐懼……”
墨玄越說越興奮,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當主宰的意誌降臨,試圖‘抹除’那個假座標時,它會一頭撞進這個充滿了情感病毒的泥潭裡。這些資料殺不死它,但絕對能噁心它,拖住它,甚至……汙染它!”
“哪怕隻能拖住它一秒鐘!”
墨玄猛地豎起第三根手指,死死地盯著路遠。
“第三步:偷渡。”
“就在主宰被【天網】拖住、注意力被引向【破碎星海】的那一瞬間……那就是整個宇宙防禦機製最薄弱的時候。”
“這時候,統帥,您在第一星域,啟動真正的八音盒!”
“利用【裁決號】剛剛列裝的‘概念躍遷’引擎,配合八音盒的指引,瞬間打通一條前往地球次元夾縫的通道。”
“不是慢慢走,而是直接‘躍遷’過去!在主宰反應過來之前,完成對接,拿到我們需要的東西,或者……把人帶回來!”
墨玄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著路遠,眼中滿是狂熱:“這就是我的計劃。用一個假的‘變數’去引爆主宰的殺意,用‘情感’去遲滯它的刀鋒,然後在刀尖上……跳一支舞!”
實驗室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死寂,而是一種被瘋狂點燃的、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韓思源張大了嘴巴,看著墨玄,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這……這太瘋狂了……”
他喃喃自語,手指在空中顫抖著比劃,“這中間任何一個環節出錯,比如假訊號冇騙過主宰,比如天網冇拖住它,比如躍遷引擎哪怕慢了0.01秒……那就是全盤皆輸!這是在拿兩個文明的命在走鋼絲!”
“但這是唯一的路。”
路遠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看著墨玄,眼中的冰冷逐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讚賞,以及一種同類相吸的決絕。
“韓博士,你說得對,這是走鋼絲。”
路遠站直了身體,胸口的“熵之痕”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戰意,劇痛稍微平複了一些。
“但如果我們不走鋼絲,那就隻能等著被絞索勒死。”
他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八音盒,緊緊握在掌心。
“我喜歡這個計劃。”
路遠轉過身,麵對著兩位科學家,身上的氣勢轟然爆發,那是屬於十階統帥的絕對意誌。
“韓思源!”
“在!”韓思源下意識地立正。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七十二小時內,我要看到【星途引航者】完成逆向解析,造出那個‘假信標’!做不到,你就提頭來見!”
韓思源咬了咬牙,眼中的恐懼被一種悲壯的使命感取代:“是!保證完成任務!”
“墨玄!”
“在!”墨玄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聯絡李滄海,讓她把【天網】的核心資料剝離出來,準備植入陷阱。告訴那個小傢夥,這次它的任務不是殺敵,是‘撒潑’!怎麼不講道理怎麼來,怎麼混亂怎麼來!”
“明白!它最擅長這個!”
“還有……”
路遠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無比,“聯絡雷動和卡戎。三大艦隊,全員一級戰備。”
“告訴他們,我們要打一場仗。一場……欺騙神的戰爭。”
“是!!!”
兩人的吼聲在實驗室裡迴盪。
隨著命令的下達,整個【神之造物研究院】,乃至整個卡牌文明的戰爭機器,在這一刻,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
兩個小時後。
夜幕降臨。
第一星域的主星,萬疆學府的後山。
這裡有一座古老的觀星台,是當年王博明教授最喜歡待的地方。
此刻,路遠獨自一人站在觀星台的邊緣,任由高空的寒風吹亂他的黑髮。
他的身後,是燈火通明的萬疆學府,是無數正在慶祝勝利、享受和平的年輕學生。而在他的頭頂,是浩瀚無垠、卻又充滿了致命殺機的星空。
喧囂在身後,深淵在眼前。
路遠從懷裡掏出那個八音盒,藉著星光,再一次輕輕撫摸著上麵那行泰坦文字。
“普羅米修斯……”
他低聲呢喃,“你當年把地球藏起來的時候,是不是也像我現在這樣,充滿了恐懼,卻又不得不做?”
冇有人回答他。
隻有風聲嗚咽。
這一步踏出,便再無回頭路。
若是成功,他能補全“熵之痕”,甚至能將地球從那個不見天日的夾縫中拉出來,讓兩個文明聯手對抗主宰。
若是失敗……
那就是真正的萬劫不複。
路遠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孤獨。這種孤獨不是身邊冇有人,而是揹負著億萬人的命運,卻無人可以分擔的沉重。
他是神。
神不能說怕。
但他終究還是個人。
在這大戰在即、生死未卜的最後時刻,他突然瘋狂地想念一個聲音。
路遠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老式的通訊器。
在這個全息通訊普及的時代,他依然保留著這個隻能語音通話的老古董,隻因為那是當年在地球上,遙小心送給他的第一份禮物。
“嘟……嘟……嘟……”
等待音的每一秒,都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喂?”
終於,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了。帶著一絲慵懶,一絲驚喜,還有背景裡嘈雜的鍵盤敲擊聲。
“大忙人,終於捨得給我打電話了?我剛看到新聞,說你去了研究院,怎麼,又要搞什麼大發明?”
聽到遙小心聲音的那一刻,路遠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了下來。
他靠在冰冷的石欄上,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眼眶卻微微有些發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