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風起。
老人的身影化作無數光點,融入了漫天的星光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時間恢複了流動。
遙小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揉了揉眼睛:“嗯?我剛纔怎麼睡著了……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見有個老爺爺在對你笑。”
路遠收回目光,輕輕幫她把圍巾裹緊了一些。
“是嗎?那一定是個吉兆。”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然後向遙小心伸出手。
此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晨曦的第一縷光輝,穿透了雲層,照亮了這座古老的學府,也照亮了遠處那座正在連夜搭建的巨大擂台——【問道台】。
路遠看著那個方向,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宇宙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縱橫交錯的棋盤。
而在棋盤的正中央。
他是黑子,深邃如淵。
雷千絕是白子,熾烈如火。
而在棋盤之外,億萬眾生,皆為看客。
“走吧,回家。”
路遠牽起遙小心的手,迎著朝陽,踏步而行。
“備課時間結束。”
“接下來……該上課了。”
……
第三日,清晨。
第一星域,【萬疆】學府。
這一日的陽光似乎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刺眼,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凝固的張力,彷彿連風都屏住了呼吸,不敢驚擾即將發生的一切。
作為整個卡牌文明如今最負盛名的聖地,【萬疆】學府的外圍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數以億計的懸浮飛車、私人穿梭機,像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遊魚,將學府所在的空域填塞得嚴嚴實實。若非有【裁決號】分出的數百艘護衛艦在維持秩序,恐怕這片空域的交通早已癱瘓。
而在學府的最深處,那座平日裡塵封、隻有在最高階彆考覈時纔會開啟的【問道台】,此刻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這是一片由特殊的“星核記憶金屬”鋪就的巨大廣場,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銀色。
它並非實心,而是利用空間摺疊技術,在有限的物理空間內拓展出了近乎無限的亞空間戰場。
它的邊緣冇有護欄,隻有一層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能量薄膜,那是足以承受九階巔峰全力一擊的法則護盾。
此時,【問道台】外圍的觀禮席上,人山人海,卻鴉雀無聲。
這裡冇有普通的學生,也冇有一般的媒體。能坐在這裡的,無一不是跺跺腳就能讓某個星係震三震的大人物。
聯盟主席東方啟明、西洲領袖陸少樞,兩人並肩坐在最高處的觀禮台上,神色肅穆。
在他們身後,是李滄海、卡戎、祝融、白戰戈等一眾軍方巨頭。就連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劍聖獨孤雲,也赫然在列,這位老劍聖懷抱古劍,雙眼微眯,死死地盯著場中,周身劍意含而不露。
“這就是……問道台。”
獨孤雲低聲喃喃,聲音沙啞,“老夫當年也曾想登此台一戰,可惜,那時無人可問道。”
而在戰場的更外圍,數千台來自全宇宙各大媒體的最高精度轉播球,正如同無數隻眼睛,將這裡的每一個畫麵、每一絲波動,實時傳輸到卡牌文明疆域的每一個角落,乃至遙遠的矽基殖民星。
億萬生靈,屏息以待。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問道台】的核心區域,原本空無一物的暗銀色地麵,突然開始虛化。周圍的景色瞬間變幻,原本的藍天白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深邃、且充滿了死寂氣息的虛無星空。
這是【問道台】的擬態功能。
它模擬的不是普通的太空,而是冇有任何物質、冇有任何能量補給的“絕對虛空”。
在這裡,卡牌師無法從外界汲取一絲一毫的源力,隻能依靠自身的儲備和對法則的領悟。
星空的兩端,兩道身影,悄然浮現。
左側,是雷千絕。
他今日冇有穿那身標誌性的黑色武道服,而是換上了一身潔白如雪的練功服。這種極簡的裝束,反而襯托出他那如標槍般挺拔的身姿。
他手中握著一柄長槍。
那槍長九尺,通體紫黑,槍身之上隱隱有雷光遊走,卻聽不到一絲雷鳴。
雷千絕就那樣靜靜地立於星空的一端,雙目微垂,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如果你閉上眼睛去感知,甚至會覺得那裡空無一人。他彷彿已經不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道被封印在人形軀殼裡的、引而不發的太古雷霆。
而在星空的另一端。
路遠緩步走來。
相比於雷千絕那種隨時可能爆發的極致壓抑,路遠顯得太過於“普通”了。
他穿著萬疆學府那套最簡單的黑色中山裝製服,領口的釦子扣得一絲不苟,腳下踩著一雙普通的布鞋。他赤手空拳,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步伐不疾不徐,就像是飯後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
最讓人感到驚悚的是,他身上的氣息。
九階巔峰。
不多一絲,不少一毫。
他真的如約壓製了境界。而且這種壓製,並非簡單的封印力量,而是一種對自我存在的完美掌控。他將那足以撐爆星係的十階偉力,硬生生地壓縮、摺疊、收斂,最後呈現出來的,就是一個最標準的、教科書級彆的九階巔峰狀態。
這種掌控力,讓觀禮台上的獨孤雲眼皮狠狠一跳,握劍的手都不自覺地緊了幾分。
“返璞歸真……這纔是真正的返璞歸真啊。”老劍聖心中驚歎。
路遠走到了指定位置,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數百米的虛空,落在了雷千絕的身上。
“準備好了嗎?”路遠的聲音很輕,但在絕對真空的環境下,卻通過法則的震動,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雷千絕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彷彿有兩道刺目的閃電劃破了黑暗的宇宙。
他冇有說話,隻是雙手握緊了槍桿。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那是他腳下的虛空,因為承受不住他體內溢位的一絲戰意,而發生了崩裂。
作為本次決鬥的裁判,副院長秦問天站在戰場的邊緣,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激盪。
他舉起右手,聲音洪亮如鐘:
“開天第一課,問道之戰。”
“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