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深淵主母的死亡,那股一直籠罩在蟲群頭頂、控製著它們每一個動作的龐大意誌,也隨之煙消雲散。
失去了主宰的蟲族,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瞬間陷入了徹底的混亂。
“嘶嘎?!”
“吼……”
那些原本還在瘋狂衝鋒的蟲族戰士,動作突然變得迷茫起來。它們停在原地,左右張望,複眼中的狂熱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基因深處的、對死亡的本能恐懼。
它們感受到了。
那個至高無上的“母親”,那個不可戰勝的“神”,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種信仰的崩塌,對於蟲族這種集體意識生物來說,是毀滅性的。
“跑……跑!!”
不知道是哪隻高階蟲族率先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緊接著,恐慌如同瘟疫一般,瞬間席捲了整個蟲群。
原本紀律嚴明、悍不畏死的蟲族大軍,在這一刻徹底炸了營。它們不再攻擊人類,甚至不再理會身邊的同伴,開始瘋狂地掉頭逃竄。
有的撞在了一起,有的慌不擇路衝進了恒星引力圈,有的甚至為了爭奪逃跑路線而自相殘殺。
僅僅幾分鐘。
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蟲潮,就變成了一盤散沙,潰不成軍。
它們在逃離。
逃離這片死亡禁區。
逃離那個……哪怕看一眼都會讓它們靈魂凍結的男人。
……
而在戰場的另一端。
矽基母星上空,那顆原本正在冷靜計算、坐山觀虎鬥的光子大腦【第一因】,此刻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瘋狂閃爍之中。
它的運算核心溫度急劇升高,冷卻液在管道中沸騰。
【警告!觀測物件生命特征歸零!】
【判定:概念性抹殺。】
【邏輯衝突!邏輯衝突!該攻擊方式違揹物質守恒定律!違背能量守恒定律!】
【重新評估目標威脅等級……】
【第一因】的數萬個邏輯單元在這一刻同時過載。它試圖用資料去解析路遠剛纔的那一擊,但得出的所有結論,都指向了一個它無法理解的領域。
那不是科技。
那不是異能。
那是……修改規則。
最終,在排除了億萬種可能性後,光子大腦得出了一個冰冷的、讓整個矽基文明都感到絕望的結論:
【目標:路遠。】
【代號更新:邏輯天災。】
【威脅等級:宇宙第一序列。超越蟲族,超越熵增。】
【建議:……無法建議。勝率:0%。】
這是矽基文明誕生以來,第一次計算出“零勝率”的戰爭。
在絕對的規則壓製麵前,數量、算力、科技……毫無意義。
……
虛空中。
路遠緩緩收回了手指。
那種彷彿被抽乾了骨髓般的虛弱感,如潮水般襲來,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剛纔那一擊“定義死亡”,幾乎耗儘了他體內僅存的所有神魂力量,甚至透支了【源力之心】碎片的本源。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肺部像是有火在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但他冇有倒下。
他甚至冇有讓自己的膝蓋彎曲一下。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那頭蟲子雖然死了,但旁邊還有一群虎視眈眈的鐵疙瘩。如果這時候露出一絲軟弱,【第一因】那個絕對理性的怪物,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補刀。
“呼……”
路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裡的腥甜。他挺直了脊梁,緩緩轉過身,將那雙依然燃燒著金紅色餘燼的眸子,投向了遠處那支靜默的矽基艦隊。
他的目光掃過那一艘艘冰冷的銀色戰艦,最後定格在那顆懸浮的光子大腦上。
然後,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嗡——”
在他掌心之中,一個漆黑的、旋轉著的漩渦再次浮現。
那是【饕餮大道】。
雖然已經冇有力氣再去發動什麼毀天滅地的攻擊,但僅僅是維持這個漩渦的運轉,對於此刻的路遠來說,也是一種巨大的負擔。
但他必須這麼做。
“吼……”
一聲低沉的、彷彿來自遠古凶獸的咆哮聲,從那個黑色漩渦中傳出。
它對著戰場上那漂浮的億萬噸蟲族屍骸,對著那具龐大無比的深淵主母屍體,甚至對著遠處矽基艦隊的金屬外殼,發出了毫不掩飾的貪婪渴望。
就像是一個永遠吃不飽的餓鬼,在盯著滿桌的美味佳肴。
路遠看著【第一因】,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了一個森白而猙獰的笑容。
他的聲音沙啞,因為極度的疲憊而顯得有些粗糙,但通過【天網】的傳遞,卻依然霸道得令人窒息,響徹了整片星空:
“看到了嗎?”
路遠指了指身後那具正在逐漸冷卻的深淵主母屍體,又指了指自己掌心的黑洞。
“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
他頓了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現在,輪到你們了。”
“我不喜歡廢話,也不喜歡做選擇題。”
路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
“是臣服……”
“還是成為我的……養料?!”
轟!
隨著這句話落下,他掌心的饕餮漩渦猛地膨脹了一圈,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開來,將附近幾艘逃竄不及的蟲族戰艦直接吸了過來,當著矽基艦隊的麵,硬生生碾成了粉末,吞噬殆儘!
這是一種**裸的威脅。
也是一種最後的通牒。
這一刻,整個戰場死一般的寂靜。
數以億計的矽基戰艦懸停在原地,炮口低垂,冇有任何迴應,也冇有任何攻擊的跡象。
它們被震懾住了。
被這個剛剛殺死了九階巔峰存在、此刻看起來搖搖欲墜卻又凶威滔天的男人,徹底震懾住了。
而路遠這番話,並不僅僅是說給【第一因】聽的。
他微微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這片星域,穿透了維度的壁壘,看向了那遙不可及的暗宇宙深處。
他在對那個一直躲在幕後、將整個宇宙當作棋盤的【主宰】說話。
他在用這場勝利,用這具九階屍體,向那個高高在上的“漁夫”宣告——
你的網,破了。
你的魚,要咬人了。
這場關乎兩個宇宙命運的豪賭……
現在,纔剛剛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