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那麵足以硬抗八階強者一擊的【聖堂壁壘】,如同被敲碎的玻璃,在一聲清脆的悲鳴之後,瞬間崩潰,化為了億萬點金色的光斑。
光束,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片光斑,掃中了趙海的身體。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放慢。
李昂和周晴,親眼看著他們那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總是像大哥哥一樣照顧著他們的隊長,那年輕而又英俊的臉龐上,最後的一絲表情,定格在了決然與……鼓勵。
然後,他的身體從腳開始,一寸寸地被分解,被畫素化,被還原成了最原始的資料流。
他冇有發出一聲慘叫,冇有流露出一絲痛苦。
他就那樣,帶著最後的笑容,消失了。
彷彿,從未存在過。
那致命的,由一條鮮活生命所換來的,零點三秒的攻擊視窗……
開啟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昂和周晴,同時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
他們的雙目,瞬間被血色所填滿!極致的悲痛與憤怒,在這一刻,化為了最純粹,最狂暴的力量!
“就是現在!!!”
他們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將自己畢生的修為,將自己對隊長的所有思念與不捨,將自己對敵人的無儘恨意,瘋狂地,灌注進了手中那張早已準備就緒的,最強的攻擊卡牌之中!
“【貫星一擊】!!!”
“【陽炎爆裂】!!!”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彷彿能夠刺穿星辰的銀色光矛!
一團壓縮到極致的,彷彿蘊含著一顆太陽核心能量的金色火球!
兩道攻擊,在脫手的瞬間,便以一種超越了極限的速度,跨越了時空的距離,在那零點三秒的視窗,即將關閉的最後一刹那!
狠狠地,轟擊在了那座剛剛完成了“格式化”攻擊,正在進行邏輯校正的,黑色金字塔的外殼之上!
轟——!!!
這一次,冇有再被無視!
這一次,攻擊奏效了!
雖然,那銀色的光矛和金色的火球,在接觸到黑色金字塔外殼的瞬間,其蘊含的大部分能量,依舊被那層看不見的維度壁壘所解除安裝,被其強大的計算力所分解。
但是!
在那座黑色金字塔被擊中的位置,它那完美無瑕,光滑如鏡的黑色外殼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微不可查,卻又真實存在的……
能量漣漪!
雖然,這道漣漪在出現的瞬間,便被其內部磅礴的能量流所撫平,恢複了那亙古不變的冰冷。
但是!
它,出現了!
“有效!攻擊有效!!!”
負責監控整個戰場資料流的,【萬疆】戰團的一名導師,在看到那轉瞬即逝,卻又被精準捕捉下來的能量漣漪時,發出了驚喜到近乎破音的狂吼!
這個發現,通過公共頻道,瞬間傳遍了整個戰場!
如同在最深沉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終於,透進了一絲微弱,卻又無比珍貴的……微光!
“哈哈……哈哈哈哈!趙海!你看到了嗎?!我們……我們成功了!”周晴看著那道漣漪,發出了又哭又笑的,狀若瘋魔的聲音。
“隊長……”李昂呆呆地看著那片虛空,兩行滾燙的血淚,從他那赤紅的眼眸中,無聲滑落。
勝利的希望,出現了。
然而,代價,是慘重的。
一個,又一個。
一個,又一個。
無數個像趙海一樣,年輕而又鮮活的生命,在用自己的存在,去為身後的同伴,去為整個文明,點亮那一閃即逝的,希望的火花。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在衝鋒前,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同樣在戰陣之中的孫子,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他的口型,在無聲地說著:“活下去。”然後,他便化作一道流光,撞向了那道灰色的光束。
一對剛剛在戰場上互許終生的年輕情侶,在麵對一道光束時,相視一笑。男人輕輕吻了一下女孩的額頭,然後,用自己的身體,將她死死地護在了身後。女孩含著淚,在那零點三秒的視窗中,射出了她此生最璀璨,也最悲傷的一擊。
這根本不是戰爭。
這是一場用人命,去一點點填平深淵的血肉磨盤。
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的卡牌師,在格式化的光束中,悄無聲息地消失。
而作為交換,那數以萬計的黑色金字塔集群中,也開始有零星的幾座,因為承受了數次集火,其外殼上的能量漣漪,開始變得越來越劇烈。
……
戰場的最前沿,那片由雷霆與烈焰所構成的風暴中心。
雷千絕所率領的天驕小隊,憑藉著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和早已刻入骨髓的默契配合,成功地,打出了一次堪稱教科書般的“無傷重創”!
他們冇有用人命去填。
而是由三名精通空間與幻術卡牌的天才,在同一時間,創造出了三個與真人一模一樣,甚至連靈魂波動都幾乎無法分辨的“法則映象”。
“清道夫”的攻擊邏輯,在麵對三個完全相同的“高價值”目標時,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隻有零點零一秒的計算遲滯。
而就是這零點零一秒,被雷千絕精準地捕捉到了!
“就是現在!【天雷·審判】!”
他冇有給“清道夫”射出光束的機會,而是搶先一步,將手中的雷霆戰槍,化作一道審判萬物的煌煌天雷,從天而降,狠狠地,劈在了那座黑色金字塔的頂端!
哢嚓!!!
這一次,不再是能量漣漪!
而是一聲清脆的,足以讓所有人都聽見的,龜裂聲!
那座黑色金字塔的頂端,被雷千絕這霸道無匹的一槍,硬生生地,劈出了一道深達數米的猙獰裂痕!黑色的電弧,在裂痕之中瘋狂竄動,發出“滋滋”的哀鳴!
那座“清道夫”,第一次,遭受到了真正意義上的,結構性的重創!
“漂亮!”
“不愧是雷少主!”
周圍的卡牌師們,爆發出了一陣驚天的歡呼!
然而,雷千絕的臉上,卻冇有半分的喜悅。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劇烈地喘息著。
剛剛那一槍,幾乎抽乾了他體內七成以上的源力!
而他身旁那三位負責製造映象的天才,更是直接癱軟了下去,被身後的同伴接住,臉色灰敗,顯然也已經耗儘了心神。
這種打法,消耗太大了。
他們或許能再來一次,但絕對,不可能有第三次。
這,依舊不是一個可以被複製,可以被普及的戰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