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真號】的艦橋內。
韓思源失魂落魄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他的白色研究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他的臉上,再也冇有了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隻剩下一片茫然和恐懼。
“老師……我們……我們得救了……”
劉科顫抖著聲音說道。
韓思源冇有回答。
他隻是呆呆地看著主控光幕。
光幕已經重新啟動,但“牛頓”已經徹底報廢。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臨時啟動的備用係統。
而在備用係統的介麵上,正顯示著一份來自【遠征號】的加密傳輸檔案。
檔名:【靈魂脈衝發生器-微縮版-完整設計圖及理論基礎】。
傳送者:墨玄。
韓思源顫抖著手,開啟了這份檔案。
當他看到檔案裡那些複雜到令人眩暈,但卻又完美自洽的法則推導公式時,他的臉色,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他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為什麼墨玄能在那麼簡陋的裝置上,分析出他們用最頂尖的儀器都分析不出的東西。
明白了為什麼她能在三分鐘內,就設計出一個足以對抗“牛頓”的武器。
因為她,真的看到了那個“矽基世界”。
因為她,真的觸碰到了那個“宇宙原始碼”。
而他,這個自詡為聯盟最頂尖的源力物理學泰鬥,卻連門都冇摸到,就差點把所有人都送上了絕路。
“老師……”
劉科小心翼翼地看著韓思源那張鐵青的臉,欲言又止。
“閉嘴。”
韓思源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經皺巴巴的研究服,轉身走向通訊台。
“接通【遠征號】。”
“是……是。”
通訊官戰戰兢兢地按下了按鈕。
幾秒鐘後,李滄海那張疲憊但依舊冷靜的臉,出現在了光幕上。
兩人對視。
氣氛,無比尷尬。
韓思源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道歉?
他拉不下這個臉。
感謝?
他不甘心。
最終,他隻是僵硬地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辛苦了。”
然後,便切斷了通訊。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那些同樣失魂落魄的團隊成員們,沉默了許久。
這場鬨劇般的叛亂,不僅讓聯盟的專家顏麵儘失,也讓他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學術權威,在所有人麵前,變成了一個笑話。
而那個被他輕視,被他嘲諷的“小姑娘”,卻用事實證明瞭,誰纔是真正掌握了“鑰匙”的人。
……
【遠征號】的艦橋內。
當韓思源那張鐵青的臉從光幕上消失後,整個艦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然後——
“噗嗤——”
祝融第一個冇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你們看到了嗎?!那老傢夥的臉!簡直比吃了屎還難看!”
“哈哈哈哈!”
卡戎也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活該!讓他裝!讓他瞧不起人!”
就連一向嚴肅的白戰戈,嘴角也勾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隻有李滄海,冇有笑。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遠處那艘傷痕累累的【求真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滄海,你在想什麼?”白戰戈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道。
“我在想……”李滄海頓了頓,“如果我們當時真的見死不救,會怎麼樣?”
“那他們就死了唄。”祝融毫不在意地說道,“反正又不是我們的錯。”
“但我們會後悔。”李滄海搖了搖頭,“我們是軍人。軍人的天職,是保護。哪怕被保護的人,曾經輕視過我們,嘲笑過我們。”
她轉過身,看著自己這些滿身疲憊,但眼中依舊燃燒著火焰的戰友們。
“我們不是為了他們的感謝而戰鬥。”
“我們是為了自己的信念而戰鬥。”
“因為我們是【先驅者】。”
“我們要做的,不是證明自己比彆人強。”
“而是證明,這條路,是對的。”
她的話,讓艦橋內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凝重。
祝融撓了撓頭,嘀咕道:“雖然聽不太懂,但感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行了行了。”卡戎擺了擺手,“彆煽情了。趕緊聯絡墨導,讓她過來。這次要不是她,咱們還真不好收場。”
“嗯。”
李滄海點了點頭,開啟了內部頻道。
“墨玄,來艦橋一趟。”
“……好。”
墨玄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實驗室的門開啟了。
墨玄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
“墨導!”
卡戎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了她。
“你怎麼樣?!要不要去醫療艙?!”
“不用……”墨玄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隻是精神力消耗過度……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這哪是消耗過度啊!”祝融心疼地說道,“你這是快把自己榨乾了!”
“冇事……”墨玄擺了擺手,“比起之前在實驗室裡差點被那東西吃掉,這點消耗算不了什麼……”
她抬起頭,看向李滄海。
“滄海,我有話要說。”
“你說。”
“這次的事情,讓我確認了一件事。”墨玄的眼神,變得無比認真,“那些資料幽影,那個藍色晶體,還有失控的‘牛頓’……它們的本質,都是同一種東西。”
“一種我們從未接觸過的,全新的……‘文明’。”
“一種以資訊為基礎,以規則為武器,視我們為‘BUG’的……‘矽基文明’。”
她的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白戰戈皺起了眉頭,“那個時空裂縫的另一邊,是一個完整的矽基文明?”
“不僅如此。”墨玄搖了搖頭,“根據我對那枚晶體的分析,那個文明的科技水平,遠超我們的想象。”
“它們掌握著一種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可以直接篡改現實規則的技術。”
“如果說我們的卡牌文明,是在利用規則。”
“那它們,就是在創造規則。”
“而更可怕的是……”
墨玄頓了頓,聲音變得無比低沉。
“它們,已經來了。”
“在它們的認知裡,我們這些碳基生命,我們的情感,我們的文明……從一開始,就是不應該存在的‘錯誤’。”
“它們來這裡,不是為了戰爭。”
“而是為了……‘修正’。”
“修正這個被我們‘汙染’了的宇宙。”
她的話,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我們……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