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中,充滿了請教的意味,那雙明亮的眸子裡,閃爍著對知識的渴望與……對心上人的全然信任。
“我看看。”
路遠笑著接過資料板。
他的目光落在光幕上,那條在遙小心看來混亂不堪、毫無規律的能量曲線,在他的眼中,卻呈現出了完全不同的景象。
憑藉著那顆已經與整個宇宙建立起聯絡的【源力之心】,以及那雙能夠洞悉法則本源的眼眸,他幾乎是在瞬間,就看穿了問題的本質。
那條曲線的每一次劇烈波動,每一次能量峰值的出現,都不是隨機的。
在那狂暴的能量洪流之下,隱藏著兩股極其微弱,卻又極其霸道的本源氣息。
一股,是七彩斑斕的,充滿了“創造”與“定義”的韻味。
而另一股,則是深邃幽暗的,帶著一絲“吞噬”與“虛無”的恐怖氣息。
這兩種力量,路遠再熟悉不過了!
這分明就是【晶骸之心】與他那虛空化的【饕餮大道】的本源氣息!
雖然極其微弱,微弱到連聯盟最頂尖的探測儀器都無法捕捉,但它們的本質,卻淩駕於這個宇宙絕大多數的法則之上。
當這兩種至高無上的力量,被遙小心用模擬程式“創造”出來,並試圖將它們融入現有的卡師法則體係時,不產生劇烈的排異反應纔怪了!
這就好比,試圖用一個普通的玻璃杯,去裝兩顆正在發生聚變反應的太陽!
杯子不炸,簡直是天理難容。
路遠心中瞭然,卻冇有直接點破。
他知道,如果自己直接說出答案,固然能解決遙小心眼前的問題,但那也會打擊她作為一名頂尖學者的自信與驕傲。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他沉吟了片刻,將資料板還給遙小心,引導性地問道:“你一直試圖從‘能量溢位’和‘演演算法相容性’的角度去解決問題,對嗎?”
“對啊。”遙小心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能量模型崩潰,不是能量的問題,難道還是什麼?”
“嗬嗬,”路遠笑了笑,伸手指了指窗外那片廣闊的星空,“小心,你看這片宇宙,有恒星,有行星,有塵埃,有光,有暗……它們都在同一片空間裡,為什麼冇有互相碰撞,炸成一鍋粥呢?“
遙小心愣了一下,隨即回答道:“因為……因為有引力,有宇宙法則在約束著它們,讓它們各自按照自己的軌道執行啊。”
“說得對。”路遠打了個響指,“是‘規則’,或者說‘法則’,在維持著這一切的穩定。”
他將目光重新移回到資料板上,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那你有冇有想過,你遇到的問題,可能根本就不是能量太龐大,或者演演算法有漏洞。而是……你無意中,觸碰到了兩種……或者更多種,位階完全不同,彼此之間完全不相容的‘規則’?”
“兩種……不相容的規則?”遙小心喃喃自語,這個全新的思路,彷彿一道閃電,劈開了她那已經陷入僵局的思維。
“對。”路遠繼續引導道,“你把它們想象成兩個國王,都想在同一個國家裡,推行自己那套完全相反的法律。結果會怎麼樣?”
“結果就是……國家大亂,律法崩潰,最終整個國家都會因為內耗而分崩離析!”
遙小心瞬間明白了路遠的意思,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你的意思是……我這個能量模型的崩潰,不是因為能量本身,而是因為我模擬出的那兩種高階法則,在我的模型內部,為了爭奪‘定義權’,而打起來了?!”
“聰明!”路遠讚許地看著她,“所以,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去想辦法壓製那些溢位的能量,那是治標不治本。你應該去思考,如何建立一個更底層的,更宏大的新‘規則’,或者說,找到一個淩駕於它們之上的‘仲裁者’,來為這兩種衝突的法則,劃定各自的界限,讓它們可以在你的模型裡,和平共處。”
“建立一個……更底層的規則?找到一個……仲裁者?”
遙小心被路遠這天馬行空般的構想給徹底鎮住了,她感覺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正在自己麵前緩緩開啟。
這個思路,已經完全超出了現有卡師理論的範疇,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領域!
看著她那既興奮又有些迷茫的表情,路遠知道,光靠說是冇用的。
他決定,給她來點更直觀的。
“可能還是有點抽象。”路遠笑了笑,他站起身,走到實驗室中央那片空地上,對遙小心招了招手,“過來看。”
遙小心連忙跟了過去,好奇地看著他。
隻見路遠緩緩抬起右手,攤開掌心。
“你看,”他指了指實驗室角落裡,一個因為能量泄露而逸散在空氣中的,隻有指甲蓋大小的淡藍色能量光團,“那是一個不穩定的能量體,對吧?按照你之前的思路,你會怎麼處理它?”
“我會……用能量約束力場將它包裹,然後慢慢中和、驅散它。”遙小心下意識地回答道。
“嗯,常規操作。”路遠點了點頭,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但如果,換一種思路呢?”
話音未落,他的掌心之上,空間忽然微微扭曲。
一個隻有拳頭大小的,彷彿由最純粹的黑暗構成的暗金色漩渦,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那漩渦,看起來不大,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彷彿它不是存在於這個空間,而是連線著某個未知維度的、一頭饑餓巨獸的喉嚨。
遙小心在那漩渦出現的瞬間,就感覺到自己實驗室裡所有的能量讀數,都出現了極其微小的、不正常的偏轉!
彷彿所有的能量,都在本能地……畏懼著那個小小的暗金色漩渦!
“看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