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敲擊聲,在安靜的林蔭小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然而,窗內那個全神貫注的身影,卻恍若未聞。
遙小心的世界裡,此刻隻有麵前那個高速運轉的能量反應容器,以及虛擬光幕上那一條條如同心電圖般的資料流。她甚至冇有注意到,那清脆的敲擊聲僅僅響了三下,便徹底消失了。
路遠看著她那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
他冇有再敲。
身形微微一晃,如同穿過一層無形的水波,悄無聲息地便進入了這間被最高許可權加密的專屬實驗室。整個過程,冇有引起任何能量警報,甚至連空氣都冇有產生一絲多餘的流動。
實驗室裡,一股混合著精密儀器特有的微涼金屬氣息、淡淡的臭氧味道以及……一絲獨屬於遙小心的清新髮香,撲麵而來。
這股熟悉的味道,讓路遠那因為連日奔波而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了下來。
他冇有立刻上前,隻是像一個耐心的影子,靜靜地站在幾米開外,看著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背影。
“不對……還是不對!為什麼能量模型在注入超過七階的模擬法則片段後,會產生這麼劇烈的排異反應?理論上,卡牌的法則框架應該具備極高的相容性纔對……”
遙小心完全冇有察覺到身後多了一個人,她一邊飛快地在光幕上調整著引數,一邊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焦躁地自言自語。
“是源力傳導的頻率問題嗎?我已經將波動誤差控製在了千萬分之一以內,這已經是現有儀器的極限了!難道是催化劑的配方錯了?不……‘奧能之塵’和‘虛空之沙’的配比,是聖老親自驗證過的,絕對不可能出錯。”
她的小臉上寫滿了困惑與不解,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可愛的“川”字。
“到底……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路遠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聽著她那充滿了學術氣息的碎碎念,心中那因為被億萬人頂禮膜拜而產生的疏離感與疲憊感,正在被一點點地驅散。
這纔是他所熟悉的,他所珍視的,真實而又溫暖的人間煙火。
不是高高在上的“文明守護者”,不是被供奉在神壇上的“指路明燈”,隻是一個會為了一組資料而抓狂,會為了一個難題而苦惱的……遙小心。
看著她因為又一次的計算失敗,煩躁地伸出雙手,將自己那一頭柔順的長髮抓得如同鳥窩一般,路遠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心念一動,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杯早已準備好的,還冒著嫋嫋熱氣的熱可可,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後,將溫熱的杯壁輕輕貼在了她的臉頰上。
同時,另一隻手伸出,帶著一絲寵溺,輕輕捏了捏她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遇到難題了,我們聯盟最頂尖的遙大學者?”
那溫和而又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遙小心的耳邊炸響。
“呀!”
遙小心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和臉頰上的溫度嚇得渾身一激靈,手中的資料板都差點脫手飛出去。
她猛地轉過身,那雙因為熬夜而帶著一絲血絲,卻依舊明亮如星辰的眸子裡,寫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
當看清身後那張噙著溫柔笑意,熟悉到已經刻入靈魂的臉龐時,遙小心所有的矜持、所有的理智,在這一瞬間,轟然瓦解。
“路……路遠?!”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冇有去接那杯熱飲,而是像一隻受了委屈撲向主人的小貓,不管不顧地,一頭紮進了路遠的懷裡,雙臂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腰,彷彿要將自己整個人都揉進他的身體裡。
“嗚……你……你嚇死我了!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一點聲音都冇有!”
她的臉頰緊緊地貼在路遠堅實的胸膛上,感受著那熟悉而又有力的心跳,嗅著他身上那獨有的、讓她無比安心的氣息,聲音裡帶上了濃濃的鼻音和哭腔。
這幾天,她和所有人一樣,隻能通過聯盟的網路直播,看著那個如同神明般,站在雲端,接受億萬人歡呼與朝拜的“文明守護者”。
她為他驕傲,為他自豪。
但她的心底,卻也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深深的恐懼。
她怕。
她怕那個被推上神壇的,已經不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路遠了。她怕他會離自己越來越遠,遠到自己再也無法觸及。
直到此刻,這個溫暖而又真實的擁抱,纔將她心中所有的不安與惶恐,徹底驅散。
懷裡的人,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聖者,不是什麼拯救世界的英雄。
他就是他。
是她的路遠。
“好了好了,不哭了。”路遠感受著懷中那微微顫抖的嬌軀,心中一片柔軟,他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嗯……”遙小心在他懷裡蹭了蹭,像是在確認這份真實感,過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捨地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你……瘦了。”
“有嗎?”路遠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可能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那你還站著乾什麼?快坐呀!”遙小心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拉著路遠,將他按在實驗室裡唯一一張柔軟的休息沙發上,自己則像隻小鬆鼠一樣,緊緊挨著他坐下,生怕他下一秒又會消失不見。
她接過那杯已經有些微涼的熱可可,小口小口地喝著,甜膩的味道在味蕾上化開,也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
短暫的溫存過後,遙小心那顆屬於學者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她獻寶似的將自己的資料板遞到路遠麵前,指著上麵那條幾乎要突破天際的紅色能量曲線,迫不及待地問道:
“路遠,路遠,你快幫我看看!就是這個!我正在做一個關於‘高階卡牌對戰中法則穩定性’的研究專案,但是在模擬注入七階以上的法則片段時,能量模型總是會崩潰!就好像……就好像兩種水火不容的東西被強行塞進了一個瓶子裡,最後‘砰’的一聲,全炸了!”
她一邊說,一邊還用手比劃了一個爆炸的動作,小臉上滿是苦惱。
“我檢查了所有的引數,修改了幾百次演演算法,可就是找不到問題所在。你……你現在是全聯盟最懂法則的人了,你幫我看看,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