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神沉入氣海宇宙。
兩條璀璨的大道,如橫貫宇宙的無上神龍,靜靜地懸浮著。
第一條,【信仰大道】。
這是他的根基,也是他“撒豆成兵”的底氣所在。經過【熔火神國】一行,吸收了一整個星球的信仰之力後,這條大道變得前所未有的凝實和寬闊。
神國內,聖徒炎晶和赤鱷,正忠實地履行著神仆的職責,帶領著無數熔岩子民,日夜不停地祈禱、建設。
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如百川歸海,滋養著他的神魂。
第二條,【道斬】!
這條大道,更像是一種純粹的“概念”,一種淩駕於所有規則之上的許可權。
斬斷法則,斬斷因果,甚至……
路遠有種預感,墨玄那個瘋狂的猜想,或許需要靠這條大道,才能得到最終的驗證。
轟——!!!
就在這時,整艘飛船猛地一震!
飛船的引擎,功率被開到了極限!
【啟明星號】,朝著那扇宏偉到無法形容的【星門】開始瘋狂加速!
路遠睜開眼。
他清晰地感覺到,伴隨著飛船的加速,周圍的空間法則,開始發生劇烈的扭曲!
一種他從未涉足過的、全新的力量領域,**裸地展現在他麵前。
【空間大道】。
「有意思……」
路遠嘴角微微翹起。
「這玩意兒,好像也能‘吃’?」
***
當【啟明星號】的艦首,觸碰到【星門】中央那片彩色星雲的瞬間。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然後,光芒吞噬了一切!
超光速空間跳躍,啟動!
恐怖到足以將普通人瞬間壓成肉餅的G力和空間壓力,同時降臨!
“呃啊——!”
船艙內,響起了幾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
那幾名剛剛還坐得筆直的士兵,此刻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青筋暴起,死死咬著牙關,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他們都是在第七星域的絞肉機裡,摸爬滾打了好幾年的老兵。
但每一次進行空間跳躍,這種感覺,依舊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從喉嚨裡擠出來一樣。
不少人已經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特製的藍色抑製劑,猛地紮進自己的大腿。
隻有這樣,才能勉強維持神誌的清醒。
然而。
當其中一名年輕士兵,用眼角的餘光,瞥向那個新來的“特彆顧問”時。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隻見路遠依舊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穩如泰山。
他的臉色,冇有絲毫變化。
甚至……
甚至還饒有興致地閉著眼睛,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在……欣賞?
欣賞這場狂暴到極致的空間風暴?!
“他……他還是人嗎?”
另一名士兵也注意到了這詭異的一幕,他用氣若遊絲的聲音,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我……我聽艦橋的兄弟說……連艦長進行跳躍,都得打一針……”
“這個顧問……他……他居然跟冇事人一樣!”
“怪物……絕對是怪物……”
幾名士兵看著路遠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眼神裡的敬畏,瞬間攀升到了頂點,甚至帶上了一絲恐懼。
猛人!
路遠當然不知道這些士兵的內心戲。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對【空間大道】的感悟之中。
在他的感知裡,無數狂暴的空間法則,就像一群發了瘋的野牛,在他身邊衝撞、撕扯。
而在彆人看來足以致命的混亂,在他眼中,卻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規律。
就像一道無比複雜的數學題。
隻要找到了最底層的那個公式,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而他的【道斬】,就是那支無所不能的筆!
他開始嘗試著,用【道斬】的意誌,去“斬斷”那些狂暴法則之間的無序連線,去“梳理”它們最原始的脈絡。
這個過程,就像是在一團亂麻中,尋找那根最關鍵的線頭。
枯燥,卻又充滿了挑戰。
七個小時的航行,在其他人看來是地獄般的煎熬。
但在路遠這裡,卻隻是彈指一揮間。
當飛船猛地一輕,脫離空間跳躍的瞬間。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雖然隻是摸到了一點皮毛,但好像……真的有點用。」
「看來我的悟性,比我想象的還要好一點。」
這算是個意外之喜。
***
嗤——
艙門開啟。
路遠第一個走了出去,踏上了臨時軍事基地【望舒堡】的金屬甲板。
下一秒。
他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地獄,撞進他的眼睛。
無儘的黑暗虛空中,漂浮著數不清的星艦殘骸。
斷裂的艦首,焦黑的裝甲,破碎的舷窗……
它們靜靜地漂浮著,組成了一條橫跨數萬公裡的、悲壯的鋼鐵墳場。
更遠處。
瑰麗的星雲,早已不見蹤影,隻剩下一片詭異的暗紅色,那顏色是被億萬次爆炸的餘燼染透的。
炮火的光,在那片暗紅中,無聲地、永不停歇地閃爍。
而在這片鋼鐵墳場與鬼火星雲的儘頭……
是蟲族!
密密麻麻,無窮無儘,一片蠕動的黑色天幕!
它們遮蔽了星光,吞噬了黑暗,形成了一道令人絕望的**高牆!
路遠被眼前這幅遠比任何影像資料都來得震撼的戰爭場麵,狠狠地衝擊到了。
他甚至能聞到,那從虛空中傳來的焦糊味。
他體內的戰鬥之血,在沉寂了片刻後,開始不受控製地沸騰起來!
這……
這他媽的,纔是我的舞台!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疲憊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路遠……特彆顧問?”
路遠回過神,轉頭看去。
一名穿著動力裝甲,肩扛上尉軍銜的中年軍官,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邊。
他的臉上佈滿了風霜,眼神麻木,彷彿對周遭這地獄般的一切,都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感覺。
在看到路遠那張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臉時,他麻木的眼神裡,閃過了一絲憐憫。
又是一個從後方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希望他能活得久一點。
“我是陳默上尉。”
中年軍官收斂起情緒,朝著路遠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奉命,帶您前往前線指揮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