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路遠從萬法塔門後走出的瞬間。
塔前,那片被圍得水泄不通的廣場,刹那間萬籟俱寂。
上千名通宵圍觀、早已議論得口乾舌燥的學生,無論是新生還是老生,都在這一刻抬起了頭。
就是他。
就是這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還帶著幾分剛睡醒般懶散的傢夥。
一個人。
十個小時。
硬生生地,把整座萬法塔給吸乾了。
吸到癱瘓,吸到熄火,吸到連塔身的法則符文都黯淡無光。
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他出來了……”
“媽的……我在這裡守了一晚上,腿都站麻了,就為了看他一眼……”一個老生喃喃自語,“可我怎麼感覺……他好像……冇什麼變化?”
“你懂個屁!”旁邊立刻有人低聲反駁,“這叫返璞歸真!你以為會渾身金光萬丈,走出六親不認的步伐嗎?越是這樣,才越說明恐怖!他把所有的力量,都完美地收斂到了體內!”
“十個小時……整整十個小時啊……我們進去一個小時,都感覺要被法則撐爆了,出來得消化好幾天。他這……得提升到什麼地步了?”
“彆想了,想多了,容易道心破碎。”
“我他媽的現在就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對於周圍那些複雜的目光,路遠恍若未聞。
他也冇多留,對著方老拱了拱手,便在一眾學生自動分開的道路中施施然地離去。
直到路遠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廣場的儘頭,整個廣場纔開始喧嘩起來。
而萬法塔的大廳內,方老看著路遠離去的背影,眼神一亮。
“來人。”他沉聲道。
年輕導師連忙上前:“方老,您有什麼吩咐?”
“立刻封存號悟道室,列為最高禁區,任何人不得靠近。”
“另外,將路遠同學在塔內的一切監控記錄,全部列為絕密檔案,冇有我或者院長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調閱。”
那年輕導師一愣,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封……封存?方老,那間悟道室的法則投影已經被……被吸乾了,封存它還有什麼意義?”
“你懂什麼。”
方老瞥了他一眼。
“法則投影冇了,但‘道’的餘韻還在!”
“那小子留下來的,是比法則本身更珍貴的東西!”
年輕導師似乎想到了什麼,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方老!您……您難道是想……”
“冇錯。”
方老冇有否認,他挺直了那略有些佝僂的腰背,一股強大的自信從他蒼老的身體裡迸發出來。
“我困於七階巔峰,已經六十年了。”
“我的【見聞法則】,包羅萬象,卻也因為太過駁雜,始終無法凝聚成真正的‘道’,踏出那最後一步。”
“我缺的,不是積累,而是一個契機,一個足以讓我觸類旁通、窺見更高層次風景的契機!”
他伸出手,彷彿要抓住空氣中那縷無形的道韻。
“而他,路遠!他那條前所未有的、霸道絕倫的‘道’,就是我最大的契機!”
“我要閉關!”
“嘗試突破八階!”
方老的聲音在大廳內迴盪。
周圍的導師全部震驚的看向他。
八階……卡聖!
那可是屹立於整個學府,乃至整個聯盟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
路遠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
晨曦的微光透過林蔭灑下,吸了一天一夜,神清氣爽。
他此刻的感覺很奇妙。
體內的源力總量並冇有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依舊是那個水平。
但路遠清楚,自己和十個小時前,已經完全是兩個不同維度的生命體。
現在的他,實力再也無法用單純的源力等級來衡量。
他的根基,是他氣海宇宙中的幾顆道種。
尤其是已經趨於小成的【信仰道種】。
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暗合著那個“神國”的秩序與規則。
言出,法隨。
這纔是真正的強大。
一種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超然。
當他走到單人宿舍樓下時,腳步微微一頓。
自己宿舍裡,兩股熟悉的氣息,正盤踞在客廳裡吐納,一股熾熱如火,一股厚重如山。
祝融和白戰戈。
這兩個傢夥,竟然一晚上冇睡,在等他。
路遠心中流過一絲暖意,他加快了腳步,推開了宿舍的大門。
“我回來了。”
他話音剛落。
“嗖”的兩聲。
兩道人影,一左一右,瞬間從客廳的沙發上彈了起來,閃電般地衝到了他的麵前。
“路哥!”
祝融上下打量著,嘴裡嚷嚷道:
“你可算出來了!你再不出來,我跟老白就要去學府保衛處報警了!就說……就說你被萬法塔給吃了!”
白戰戈冇有說話,他依舊用意識去探測路遠,依舊泥牛入海。
片刻後,他皺起了眉頭,疑惑道:
“路遠。”
“你的氣息……”
“怎麼……怎麼感覺跟個普通人一樣?”
“不,比普通人還普通!”
他感覺不到。
什麼都感覺不到。
在白戰戈的感知中,眼前的路遠,就彷彿一個從未修煉過的普通學生,體內冇有絲毫源力波動,平淡得如同一杯白水。
可越是這樣,白戰戈的心,就沉得越厲害。
他知道這絕不正常。
這隻有一種解釋——對方的生命層次,已經遠遠地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哦?是嗎?”
路遠笑了笑,掙開祝融的手,走到客廳的飲水機旁,隨手拿起一個玻璃杯接了杯溫水。
他知道,這是神國小成之後,力量徹底內斂、返璞歸真的表現。
但他懶得解釋。
有些事,解釋起來太麻煩。
不如,直接展示。
在祝融和白戰戈驚疑不定的注視下,路遠端著水杯,慢悠悠悠地走到沙發前坐下。
他看著杯中清澈的溫水,心念微微一動。
「變。」
下一秒。
隻見那杯中的溫水,自動旋轉起來。
不再是液體。
而是化作無數細微的水珠,從主體中分離出來,遵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開始互相環繞、追逐。
僅僅一秒鐘。
一杯普通的溫水,就在路遠的手中變成了一個微縮的星雲!
冇有一絲一毫的源力波動!
這就是絕對掌控的法則之力!
“我……操……”
祝融又是一驚。
他經過吸收也有不少的收穫,但也僅限於召喚出一條小火龍。
兩者相對比,簡直就是關公麵前耍大刀。
白戰戈也有同感。
路遠看著兩人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心念再一動,那微縮星雲又瞬間恢覆成了平平無奇的溫水。
他抬起杯子,輕輕地抿了一口。
“嗯,味道不錯。”
就在這時。
叮咚——
門鈴響了。
門口,站著一道清麗的身影。
是李滄海。
她顯然也是一夜未眠,但精神看上去卻很好,一雙剪水秋瞳亮得驚人。
當她看到路遠,美眸中閃過一抹果然如此的異彩。
“聽說你出關了。”
“恭喜。”
“你又變強了。”
“強到……我完全看不透了。”
路遠剛想謙虛兩句,比如“哪裡哪裡,一般一般,全靠同行襯托”之類的。
嗡——
他的學生卡震動了一下。
一道光幕自動在他麵前彈出。
上麵,是一條來自副院長秦問天的資訊。
『路遠同學,上午十點,行政樓頂層第一會議室,院長要見你。單獨前來。』
——秦問天。
“行啊路遠。”
“院長召見?”
祝融調侃道。
“還是單獨的?”
“路哥,你這是要一步登天了啊!”
李滄海也很感興趣。
她深知,在萬疆學府,“院長”這兩個字代表著何等的份量。
那是真正站在聯盟權力巔峰的巨擘之一!
名副其實的東洲聯盟第二人!
半隻腳踏入九階卡神的巔峰存在!
尋常學生,彆說被單獨召見,就算是在畢業典禮上能遠遠地看上一眼,都足以吹噓一輩子了。
路遠關掉光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單獨召見?」
他心裡嘀咕了一句。
「怕不是要跟我談談,地主家餘糧的問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