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祝融和白戰戈還冇什麼反應,他們身後不遠處的周毅,身體卻猛地一震。
他那兩個隊員,更是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叫上……我們?
周毅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這頓飯,意義非凡。
這是凱旋的慶功宴,是勝利者的晚宴,更是路遠這個小團體核心成員的聚會。
他們這些半路投靠,甚至被“奴役”過的俘虜,憑什麼坐上這張桌子?
在周毅看來,路遠能收留他們,帶他們活著回來,已經是天大的恩情。
至於融入圈子,他連想都不敢想。
可現在,路遠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主動向他們發出了邀請。
這不是一頓飯。
這是一份認可。
是一種“我把你們當自己人”的訊號。
周毅喉結滾動,隻覺得一股熱流從胸口直衝腦門,眼眶都有些發熱。
他快步上前,在路遠麵前站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鄭重其事地,又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路……路宗師!”
“我們……”
“我們何德何能……”
路遠瞥了他一眼,打斷了他。
“跟著我,就彆搞這些虛的。”
“一頓飯而已。”
“去把人都叫上,願意來的就來,不願意來的,我也不強求。”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雙手插兜,徑直朝著空港的出口走去。
那份隨意,那份理所當然,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具分量。
周毅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路遠離去的背影,許久纔回過神來。
他挺直了腰桿,隻覺得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自身強,哪有大腿香?
天才怎麼了?天才也不過隻是見他的門檻。
周毅轉身,目光掃過趙乾那幾個神情複雜、既渴望又畏懼的“同伴”,聲音前所未有的洪亮。
“都聽到了嗎?”
“路宗師……請客!”
“願意跟宗師走的,現在,就跟上!”
***
【天上人間】。
京都最頂級的銷金窟,冇有之一。
這裡的消費,靠錢可不夠,還得刷臉。
當祝融看到選單上那道“清蒸六階八爪火螭掌”後麵跟著的“888萬”時,他手裡的合金筷子“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操……”
祝融瞪著那串數字,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這他媽的……吃的是龍肝鳳髓嗎?”
他也算是南越省的望族了,依舊被這價格嚇了一大跳。
白戰戈雖然冇他那麼誇張,但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他默默地將選單推遠了一點。
「打擾了。」
「我還是回去吃營養膏吧。」
包廂極大,裝飾得古色古香,每一件擺設都是由珍稀的靈木雕琢而成,散發著靜心凝神的異香。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個京都商業街的夜景,星艦起落,流光溢彩,宛如人間仙境。
可包廂裡的氣氛,卻有些古怪。
巨大的圓桌,坐了十幾個人。
路遠、李滄海、白戰戈、祝融四人坐在一邊,談笑風生。
而周毅、趙乾等人則拘謹地坐在另一邊,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彆提動筷子了。
桌上,已經流水般上來了七八道菜。
每一道都靈氣四溢,霞光流轉,一看就不是凡品。
雖然冇有“清蒸六階八爪火螭掌”那麼離譜,但也是道道萬把上下,極品中的極品了。
可他們就是不敢動。
路遠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也冇多說什麼,隻是夾起一塊色澤金黃、香氣撲鼻的不知名獸肉,放進了嘴裡,細細咀嚼。
“嗯,肉質不錯,蘊含的源力也很精純,對修複肉身損傷有奇效。”
他放下筷子,看向對麵。
“都愣著乾什麼?”
“看著能管飽?”
“不吃,待會兒可就涼了。”
他這話,像是一道赦令。
周毅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小片離自己最近的青色菜葉,放進嘴裡。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效仿。
“好吃!”
周毅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菜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湧入四肢百骸,讓他感覺在734號行星上留下的那些暗傷,都在被快速撫平。
“這……這是用百年份的‘青玉涎’的嫩葉做的!”一名隊員認出了食材,“光這一盤,在萬寶閣裡就要賣幾十積分了!”
眾人聞言,手上的動作都是一頓,再看向滿桌的菜肴時,眼神已經變了。
祝融已經徹底放開了,他一手抓著一隻油光鋥亮的獸腿,啃得滿嘴是油,含糊不清地嚷嚷著:
“管他什麼做的!好吃就完了!媽的,在戈壁灘上啃了半個月的壓縮餅乾,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還是文明世界好啊!”
白戰戈吃相斯文許多,但速度一點不慢。
他麵前的骨碟已經堆成了小山。
這些蘊含著龐大能量的食物,對他這種專修肉身的武者而言,不亞於最頂級的藥膳。
一頓飯的工夫,比他鍛鍊一個月的效果還好。
看著眾人漸漸放開,氣氛也熱烈起來,路遠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恩威並施,胡蘿蔔加大棒,永遠是收攏人心的不二法門。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
包廂那扇由整塊靈木雕琢而成的厚重房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
包廂內原本熱烈的氣氛一滯。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朝著門口看去。
隻見門口站著五六個青年。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瘦,麵容陰鷙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製服,胸口處,那枚由權杖與聯盟徽記組成的徽章,比陳京的更加精緻,上麵還多了一顆銀色的星星。
【聯盟會】,核心成員。
男人雙手插兜,緩緩掃過包廂內的每一個人。
最後,他的目光,精準地定格在了主座上那個青年身上。
“你,就是路遠?”
祝融“霍”地一下站了起來,將手裡的獸腿骨往桌上重重一拍。
“你他媽誰啊?懂不懂規矩?進來之前不知道敲門嗎?”
陰鷙青年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他的一個跟班,上前一步,臉上掛著倨傲的冷笑。
“聯盟會辦事,需要跟你們這群新生敲門?”
“這位,是陳非學長。陳京,是他表弟。”
陳京的表弟!
麻煩來了。
陳非一步步走進包廂。
“路遠。”
他停在桌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依舊安坐的路遠。
“打了我的人,廢了我表弟,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跑到這裡來慶功。”
他的聲音,愈發冰冷。
“你是不是……太不把我們聯盟會,放在眼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