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那些同樣發懵的黑木、風語部落戰士,發出了嘶吼。
“都聽到了嗎?!按神使大人說的做!快!!”
命令被迅速傳達。
黑木部落的戰士,不愧是天生的叢林獵手。
他們幾乎是憑著本能,從隨身行囊裡,摸出堅韌如鋼絲的鐵線藤。
然後,他們熟練地從腰間炸藥包裡,掏出粘土狀的C4高能塑膠炸藥,牢牢固定在藤蔓一端,甚至還用石塊配重,確保投擲的平衡和力道。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
沙穴之外的臨時陣地裡。
李滄海、祝融和白戰戈三人,呆呆地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
“我……我靠……”
“老……老白,我冇看錯吧?路遠他……他這是在乾嘛?”
“用藤蔓和炸藥……去打一支星際蟲族空軍?”
“這他媽的……也能行?”
“不……”
李滄海的聲音幽幽響起。
“你們還冇看明白嗎?”
“什麼?”祝融和白戰戈同時看向她。
“他的軍隊,最大的優勢是什麼?”李滄海反問道。
“武器啊!”祝融不假思索地回答,“那一水的軍用高斯步槍,換誰來都猛啊!”
“不,是人。”
李滄海搖了搖頭,一字一頓地說道。
“武器,隻是工具。真正可怕的,是使用工具的人。”
“路遠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支由土著組成的軍隊,和我們這些所謂的‘天驕’,最大的不同在哪裡。”
“我們依賴源力,依賴卡牌,依賴那些被固化了的戰術體係。一旦這些東西失效,我們就成了冇牙的老虎。”
“可他們不一樣。”
李滄海指著那些正在飛速準備“藤蔓炸彈”的土著戰士。
“他們是天生的獵手。他們對力量的運用,對工具的理解,都源於最原始、最殘酷的生存本能。藤蔓、石頭、弓箭……這些在咱們看來落後到可笑的東西,在他們手裡,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相比於聯盟的科技。”
“戰爭,是靠腦子的!”
……
就在他們震撼之際。
“放!”
酋長烏一聲令下!
數十名臂力最強的黑木戰士,同時發力!
他們手中的藤蔓炸彈被掄得虎虎生風,化作一個個巨大的流星錘,帶著尖銳的破空聲,被奮力甩向天空!
嗖!嗖!嗖!
數十張由藤蔓和爆炸物組成的簡陋“防空網”,就這麼迎著傾瀉的酸雨,在半空中張開!
一隻正在低空俯衝、準備享受屠殺快感的飛蜓蟲,根本冇把這些慢悠悠的“繩索”放進眼裡。
它隻是輕蔑地扇動了一下翅膀,準備輕易避開。
可它低估了叢林獵手對時機和角度的預判。
那張看似雜亂的“網”,封死了它所有閃避的角度!
“噗——”
它的翅膀,被一根堅韌的鐵線藤死死纏住!
還冇等它掙紮。
藤蔓末端的C4炸藥,轟然引爆!
轟——!!!
一團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轟然炸開!
那頭飛蜓蟲連一聲悲鳴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炸得四分五裂,化作一團燃燒的焦炭,冒著黑煙,從空中墜落!
“咚”的一聲,砸在神伐軍陣前。
緊接著。
“哦吼——!!!”
“打下來了!我們打下來了!”
“神使大人的方法有用!!”
所有神伐軍戰士,在看到那團墜落的火球時,自信心又上來了。
他們的神,無所不能!
即便是天上的敵人,在神的光輝之下,也終將被擊落!
但這隻是開始。
果然。
天空之上的飛蜓蟲群,在付出了十幾隻同伴的代價後,迅速調整了陣型。
它們不再低空俯衝,而是拉昇到了一個更高的高度。
一個藤蔓和炸藥根本無法企及的高度。
然後,它們以一種更加刁鑽、更加分散的角度,重新開始了酸液的噴吐。
“噗!噗!”
防空網的效率,瞬間降到了冰點。
而神伐軍的傷亡,再次出現。
能量護盾的告急聲,此起彼伏。
剛剛纔燃起的士氣,眼看就要再次被打壓下去。
“媽的!這些蟲子成精了!”祝融看得心急如焚,“拉高了打,這下那招冇用了!”
李滄海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路遠的計策很巧妙,但終究是奇謀。
在絕對的數量和體係優勢麵前,任何奇謀,都顯得那麼的杯水車薪。
難道……真的冇辦法了嗎?
就在所有人都再次陷入絕望時。
路遠的眉頭,終於徹底舒展開了。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試試信仰之力?」
嗡——
在閉上眼的一瞬間,他的感知,掙脫了**的束縛。
【神國疆域】的能力,全麵發動!
他的意識,與腳下這片廣袤的哀嚎戈壁,徹底融為了一體。
他能“感覺”到,地底深處每一粒沙的溫度。
他能“感覺”到,遠處巨大蟲巢裡,那隻母蟲因憤怒而急促的精神波動。
他更能“感覺”到,這片戈壁上空,那因為地表溫差而形成的、永不停歇的……強大氣流!
路遠無法憑空創造狂風。
以他現在道種雛形的力量,還遠做不到那一步。
但是……
他可以引導。
可以擾亂。
可以,將這些本就存在的力量,化為己用!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
閉著雙眼的路遠,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對著那片被飛蜓蟲群占據的天空,虛虛一握。
他的聲音,很輕。
卻彷彿是言出法隨的神諭,響徹天地。
“風。”
“聽我號令。”
“靜!”
話音落下的瞬間!
天空之上,風雲變色!
天地間,隻剩下路遠那一個遺世獨立的身影。
和他那隻,掌控著風雲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