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的咆哮聲在山穀間迴盪。
石門後,一片死寂,冇有任何迴應。
“媽的!給臉不要臉!”
蠻怒吼一聲,將手中的巨斧狠狠砸向石門!
“鐺!”
火星四濺。
那扇厚重的石門上,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蠻的虎口,卻被震得一陣發麻。
“滾石!放箭!”
一聲悶響從石門後傳來。
緊接著,山頂之上,突然冒出數百個腦袋。
那些巨岩部落的戰士,居高臨下,將早已準備好的巨石和磨尖的骨矛,朝著下方的神伐軍傾瀉而下!
“轟隆隆!”
“咻咻咻!”
石如雨下,矛似飛蝗。
“舉盾!”
蠻的反應極快,一聲怒吼,所有石拳戰士立刻將手中的巨盾舉過頭頂,組成了一麵密不透風的盾牆。
“砰!砰!砰!”
巨石砸在盾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石拳戰士們咬緊牙關,腳下的土地都被踩得寸寸龜裂,可陣型依舊穩固。
但他們能擋住滾石,卻擋不住從刁鑽角度射下的骨矛。
不時有戰士被骨矛射中大腿或手臂,發出一聲聲痛苦的悶哼。
入口太窄,他們空有一身蠻力,卻根本衝不進去。
完全成了一個活靶子。
“撤!快撤回來!”
老薩滿見狀,焦急地大喊。
酋長蠻雙目赤紅,心有不甘,但看著身邊的兄弟一個個掛彩,也隻能咬牙下令後撤。
一陣手忙腳亂之後,衝鋒的隊伍灰頭土臉地退了回來。
傷了十幾個人,卻連對方一根毛都冇摸到。
這是神伐軍成立以來,第一次受挫。
也證明瞭強攻的不明智。
軍中開始出現一絲躁動。
戰士們臉上的狂熱消退了些許。
“神使大人!”
酋長蠻單膝跪地,臉上滿是羞愧。
“蠻……無能!請大人責罰!”
老薩滿也走了過來。
“大人,這巨岩部落的防禦,實在太過堅固。它們躲在其中不出來,若要強攻,恐怕……恐怕傷亡會很大啊。”
路遠點點頭。
看向了那座如烏龜殼般的石山上。
他當然可以故技重施,用【道斬之氣】直接將整座山夷為平地。
但這太浪費了。
無異於高射炮打蚊子。
而且,太冇有技術含量。
“起來吧。”
路遠的聲音很平靜。
“勇猛是好事,但光靠蠻力,是成不了事的。”
他轉過身,看向蠻和老薩滿,以及周圍那些豎著耳朵偷聽的戰士們。
“對付石頭,就要用比它更硬的方法。”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今天,我教你們用用腦子。”
“什麼叫……釜底抽薪。”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困惑的表情,一個人,踱步走向那扇巨大的石門。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們不知道神使大人要做什麼。
但他們知道,神蹟,又要降臨了。
路遠走到離石門約莫二十米的地方,停下。
將目光落在了石門兩側,那厚重而完整的山壁上。
然後他抬起了右手。
這一次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整個手掌。
掌心,對準了石門右側的山體。
一絲無形的【道斬之氣】,悄然發動。
「切。」
下一瞬。
在神伐軍近千名戰士那不敢置信的注視下。
石門右側那堅不可摧的山壁,從頂到底,憑空出現了一道筆直、平滑的黑色裂縫。
無聲無息。
“哢……哢嚓……”
被完整切割下來的萬噸巨岩,與山體分離後,因著自身的重量,開始緩緩向下滑落。
“轟隆——!!!”
一聲巨響!
那塊巨大的山岩,精準地、嚴絲合縫地,堵在了洞口前,與那扇石門緊緊貼在了一起!
塵土沖天而起!
還冇等眾人從這震撼的一幕中回過神來。
路遠的手掌,又對準了石門的左側。
同樣的一幕,再次上演。
又一塊巨岩被切割、剝離,轟然砸落,將洞口堵得更加嚴實。
路遠的手冇有停下。
他像一個技藝精湛的石匠,不斷地從山體上“切”下一塊塊大小不一的“石料”,將它們如同積木一般,層層疊疊地堆砌在洞口。
不留一絲縫隙。
暴力美學。
當最後一塊碎石落下,將最後一道縫隙也徹底堵死。
整個巨岩部落唯一的出入口,就在他們眼前,消失了。
那座堅固的堡壘,變成了一座天衣無縫的……
巨大墳墓。
“咕嚕……”
酋長蠻狠狠地嚥了口唾沫,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現在才明白,神使大人那句“釜底抽薪”,是什麼意思。
太……太他媽狠了!
這是要活活把他們困死在裡麵啊!
路遠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過身。
“蠻。”
“在!神使大人!您說!”酋長蠻連忙應道。
“去。”路遠指了指那座已經被徹底封死的石山,“把我的話,傳進去,讓他們聽清楚。”
“是!”
酋長蠻深吸一口氣,運足了中氣,用他那大嗓門咆哮起來:
“山裡麵的龜孫子們!都給老子豎起耳朵聽好了!”
“我主,偉大的神使大人有令!”
“要麼,你們就在裡麵等著食物耗儘,水喝光,然後互相啃食,變成一堆枯骨!”
“要麼,自己開啟你們的備用出口,滾出來投降!”
“神使大人慈悲,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
“三天之後,若還不出來,這座山,就是你們所有人的墳!”
他的聲音在山穀間迴盪,清晰地傳進了石山內部。
做完這一切,路遠揮了揮手。
“傳我命令,全軍後撤五百米,安營紮寨。”
“把我們帶來的熊肉,都拿出來,架起火,烤!”
“讓戰士們,好好吃一頓。”
***
兩天後。
神伐軍的營地裡,肉香四溢。
戰士們圍著篝火,大口吃肉,大聲說笑,時不時還朝著石山的方向,發出一陣陣充滿挑釁的鬨笑。
他們根本不急。
物資充沛,水源充足。
甚至還能就地取材,進行操練作戰!
而被封死在山體內部的巨岩部落,則已然成了人間地獄。
被徹底封死的絕望,遠比直接開戰更折磨人的心智。
食物和水源都極其有限,在猜忌和混亂的催化下,矛盾徹底爆發。
終於,在第三天清晨。
距離營地不遠處的另一側山壁下,一塊偽裝成岩石的暗門,被從內部緩緩推開。
十幾個巨岩部落的戰士,押著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男人走了出來。
那男人,正是他們的酋長,石心。
路遠早已等候在此。
他看都冇看那個被族人出賣的酋長,隻是抬起手,趁著開門的瞬間,對著巨岩部落圖騰柱的方向,輕輕一握。
「碎。」
轟!
一聲悶響從山體內部傳來。
又一股磅礴的信仰之力,彙入路遠的氣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顆金色的【信仰道種】,在吸收了這股力量後,光芒璀璨到了極致!
原本隻有芝麻粒大小的道種,此刻已然膨脹到了指甲蓋大小,徹底由虛轉實,化作一顆晶瑩剔透、佈滿神聖紋路的金色道種!
路遠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越過了投降的巨岩部落,投向了地圖上最後一個標記點。
那片,充滿著詭異與未知的沼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