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站在高高的木牆上,雙手抱胸,用土著語高聲嘲諷起來。
“風語部落的娘們!石拳部落的蠢貨!”
“我聽說了你們那可笑的‘神使’故事!怎麼?現在不敢讓他出來了嗎?還是說,你們那個所謂的‘神’,已經被林子裡的野狗給叼走了?”
他的聲音在林間迴盪,
“滾回你們的石頭堆和臭水溝裡去!”
“否則,我的黑木箭,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痛苦!”
他身後的黑木戰士們,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神伐軍的陣列中,出現了一絲騷動。
尤其是那些脾氣暴躁的石拳戰士,一個個漲紅了臉,握著石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若不是軍令如山,他們早已衝上去,將那張臭嘴撕爛。
酋長蠻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向前一步,正準備請示神使大人,讓他帶領戰士們發起衝鋒。
可他剛一動。
路遠也動了。
他把目光落在了那片遮天蔽日的,黑木部落賴以為生的廣袤森林上。
然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麵,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伸出了一根食指。
遙遙對準了森林的中央。
那個方向,是情報中,黑木部落圖騰柱所在的位置。
烏的笑聲一止。
他愣愣地看著下方那個奇怪的年輕人,臉上滿是困惑。
“他……他想乾什麼?”
黑木部落的戰士們,也交頭接耳,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斷。」
下一個瞬間。
天地,失聲。
所有黑木部落的戰士,包括酋長烏在內,內心的那一根弦,斷了!
與此同時,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片廣袤無垠,庇護了他們祖祖輩輩上千年的黑木森林……
從中央圖騰柱所在的區域開始,向外輻射。
所有參天巨木的頂端部分,樹冠,枝丫,樹乾……
在同一時間,同一水平線上。
無聲無息地。
齊刷刷地。
消失了!!!
斷口平滑如鏡,隻剩下木屑飛揚。
“嘩——”
陽光,第一次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枝葉,灑在了黑木部落的土地上,照亮了每一張呆若木雞的臉。
溫暖的陽光,此刻卻讓他們渾身發冷。
“哐當。”
酋長烏手中的黑木長弓,滑落在地。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了木牆上。
這是心理和生理上的雙重打擊。
他失神地看著那片被啃了一口的森林,又看了看遠處那個依舊抬著手的身影。
圖騰……神……消失了?!
騙局?
謊言?
不……
這不是凡人能夠擁有的力量。
這是神罰。
這纔是……真神!
三秒後。
“神使!!”
“神使!!”
“神使!!!”
神伐軍的陣列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呐喊!
每一個戰士,都用儘全身的力氣,高舉起手中的武器,呼喊著他們真神的名號!
那聲音,彙成一股洪流,幾乎要將天上的雲層都給震散!
“吱呀——”
黑木部落那扇堅固的木門,從內部開啟了。
酋長烏,連滾帶爬地從門裡衝了出來。
他扔掉了象征酋長身份的羽冠,扔掉了所有的武器。
他跪在地上,一路爬行,最終五體投地,將自己的額頭貼在了路遠麵前的泥土裡,卑微得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偉……偉大的……真神……”
他的聲音,泣不成聲。
“烏……有罪……黑木部落……有罪……”
“我們……願臣服……願為您座下最卑微的奴仆……求……求真神……饒恕……”
路遠體內的氣海宇宙中,那顆金色的【信仰道種】,在這一刻,猛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又一股磅礴的信仰之力,彙入其中。
兵不血刃,再下一城。
路遠緩緩收回了手。
人前顯聖+從眾心理。
對付這些還未開智的類人,可謂是手到擒來。
他一鼓作氣,轉向了沙盤下一個標記的方向。
“休整一小時。”
“全軍開赴。”
“巨岩部落!”
……
黑木部落就地編入大軍。
近千人的隊伍在林間穿行。
腳步聲驚得飛鳥絕跡,走獸奔逃。
黑木部落的戰士走在隊伍的前端,他們臉上那代表著舊日信仰的烏鴉圖騰還未洗去,可他們的眼神,卻早已換了顏色。
他們看向那道走在最前方的身影時,就像在仰望一輪行走於人間的太陽。
不久前,正是這輪太陽,用一根手指,輕易抹平了庇護他們千年的森林天險,也碾碎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頑固。
神罰,即是神恩。
毀滅,亦是新生。
這支剛剛經曆了一場“不流血征服”的神伐軍,士氣前所未有的高漲。
他們堅信,在神使大人的帶領下,他們將戰無不勝。
……
大軍又行進了大半日。
前方的林木驟然稀疏,一片廣闊的亂石地帶豁然開朗。
一座巨山,橫斷天地。
山體通體灰褐,寸草不生,山壁陡峭如刀削斧鑿。
更奇特的是,整座山峰似乎是中空的,隻有一個位於山腳下的、約莫十米高、五米寬的洞口,像是巨獸張開的嘴,幽深駭人。
此刻,那洞口被一扇厚得誇張的巨大石門,堵得嚴嚴實實。
巨岩部落。
到了。
“神使大人。”
酋長蠻上前一步,甕聲甕氣地說道。
“這就是巨岩部落,這幫龜孫子,最擅長的就是躲在這烏龜殼裡。他們的酋長叫‘石心’,腦子和心腸,都跟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路遠抬眼,打量著眼前的天然要塞。
確實是易守難攻。
唯一的入口狹窄,大軍根本無法展開。若是強攻,必然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去。”
路遠隻說了一個字。
“吼!”
酋長蠻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得了命令,當即高舉石斧,帶著他手下最精銳的一百名石拳戰士,朝著石門直衝而去。
“巨岩部落的雜碎們!你們的神使爺爺來了!還不快滾出來磕頭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