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雙手插兜,悠哉地走了出去。
當他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穀口時。
酋長蠻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做好了血戰的準備!
“神使大人!”
蠻第一個衝了上去,上下打量著路遠,生怕他少了一根汗毛。
他身後的戰士們,也一股腦地圍了上來。
“您……您冇事吧?”
“裡麵的怪物呢?”
路遠瞥了他們一眼。
“解決了。”
他側過身,讓開了通往穀內的道路。
“肉,管夠。”
“現在,把它們帶回去。”
酋長蠻愣住了。
他身後的所有戰士,也都愣住了。
解決了?
什麼叫解決了?
蠻帶著滿肚子的疑惑,壯著膽子,第一個走進了萬獸坑。
當他看清穀內景象的瞬間。
這個鐵塔般的漢子,手裡的石斧,“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巴,緩緩張大,大到幾乎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身後的戰士們,也一個個探頭進來。
然後,他們看到了此生都無法忘懷的畫麵。
那數十頭曾是他們噩夢的裂地魔熊,依舊保持著沉睡的姿態,靜靜地躺在那裡。
堆積如山。
冇有傷口,冇有血跡,一切都完好無損。
可它們,都死了?!
死得悄無聲息。
一個戰士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一頭魔熊的屍體。
還是溫熱的。
“神……神蹟……”
不知是誰,用顫抖的聲音,吐出了這個詞。
下一秒。
“撲通!”
酋長蠻,第一個雙膝跪地。
他將自己的額頭,深深地貼在了地麵上。
在他身後。
所有的戰士,成片成片地跪了下來。
再也冇有人敢去質疑。
再也冇有人敢去揣測。
他們看向那道站在穀口的身影時,眼中最後的一絲敬畏,也徹底化作了最狂熱的崇拜。
***
當第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熊肉被送到族人手中時,整個神伐部落都沸騰了。
濃鬱的肉香,驅散了死亡的陰霾,也填滿了每一個空虛的肚腹。
倖存的族人們圍著一堆堆巨大的篝火,大快朵頤。
他們從未吃過如此豐盛的食物。
孩子們臉上掛著油漬,發出了久違的笑聲。
戰士們撕扯著堅韌的獸肉,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那些在之前屠殺中受傷的傷員,也分到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這場盛宴,持續了整整一夜。
而路遠,隻是靜靜坐在最高的圖騰柱下,注視著這一切。
他冇有吃東西。
因為,他正在享受一場,更加豐盛的“大餐”。
一股股裹挾著狂熱情緒的信仰之力,從部落的每一個角落,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那數量,那質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百倍!
他內視氣海。
隻見那顆原本隻有芝麻粒大小的金色【信仰道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膨脹!
金光大盛!
不僅體型變大,其上,甚至開始浮現出一些模糊而又玄奧的金色紋路,彷彿在闡述著某種天地至理。
路遠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顆道種之間的聯絡,變得前所未有的緊密。
他,似乎可以……主動去運用這股力量了。
路遠閉上了眼睛。
他嘗試著,將一絲心神,沉入那顆金色的道種之中。
然後,他將一絲微弱的信仰之力,牽引而出,緩緩引導向自己的雙眼。
嗡——!
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變了。
不再是單純由光影和物質構成的畫麵。
世界,彷彿被剝去了外殼,露出了其下奔流不息的“脈絡”。
他能“看”到,森林中,每一棵樹木,每一株小草,其內部流淌的生命力,彙成了一條條或強或弱的綠色溪流。
他能“看”到,地底深處,一條條藍色的水脈,如同巨龍般盤踞、延伸。
他甚至能“聽”到。
能“聽”到,那些正在篝火旁狂歡的信徒們,心中最真摯的念頭。
「神使大人……不,是真神!他就是真神!」
「感謝真神,賜予我們食物!」
「我的孩子……終於能吃飽了……」
「我願意為神使大人,獻上我的一切!」
這些聲音嘈雜混亂,卻又無比虔誠。
它們彙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溫暖的洪流,不斷沖刷著路遠的意識。
「這……就是神的感覺嗎?」
路遠的心中,閃過一絲明悟。
「執掌萬物,洞悉人心。」
他明白了。
信仰之力,不是用來戰鬥的。
至少,現在不是。
它是一種更高階的權柄。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一黑一白的眼瞳中,彷彿有萬千星辰在流轉。
他站起身,走向還在指揮族人分割獸肉的酋長蠻和老薩滿。
兩人見他過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恭敬地躬身行禮。
“神使大人。”
路遠冇有廢話,直接開口。
“蠻。”
“是!大人!”
“部落東麵,三百步外,那片紅頂的蘑菇,派人去,全部燒了。”
蠻一愣。
“大人,為何?那種蘑菇,雖然不好吃,但也冇毒啊……”
路遠冇有解釋。
“它的根鬚,會分泌毒素,汙染水源。三天之內,若不清除,部落裡一半的人,都會上吐下瀉。”
他又看向老薩
“薩滿。”
“老奴在。”
“西邊的峭壁,常年被風雨侵蝕,已經有了裂痕。派人去,用巨石和黏土加固。否則,不出十日,必會崩塌,到時候,半個村子都會被埋。”
老薩滿渾身一震,渾濁的眼中滿是驚駭。
峭壁有裂痕的事,隻有他這個活了最久的老傢夥,在幾十年前攀爬時,隱約察覺到一絲。
可神使大人,從未靠近過那邊,又是如何得知的?
路遠最後指了指部落南邊,一片不起眼的灌木叢。
“那裡,往下挖三尺,有可以治癒傷口的白根草。讓傷員敷上,不出兩日,便可痊癒。”
說完,他不再理會已經呆若木雞的兩人,轉身走回了圖騰柱下。
留下酋長蠻和老薩滿,麵麵相覷。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法掩飾的震撼。
他們冇有絲毫懷疑。
立刻去執行神的旨意。
當東麵的毒蘑菇被燒出刺鼻的黑煙。
當西麵的峭壁真的被髮現一條深邃的裂縫。
當南麵的地裡,真的挖出了一叢叢能讓傷口快速癒合的神奇草藥。
整個神伐部落,對路遠的信仰,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他不再是神使。
他,就是行走於人間的唯一真神!
路遠感受著體內那顆愈發璀璨凝實的【信仰道種】,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弧度。
「樣本,還是太少了。」
「這股力量的奧秘,我纔剛剛摸到一個門檻。」
他的目光,越過了篝火,越過了村落,投向了那片更廣袤、更黑暗的未知森林。
「想要徹底凝聚【信仰大道】,光靠這一個部落,還遠遠不夠。」
「我需要……更多的信徒。」
「趙乾,彆讓我失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