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無視了對麵數百柄高舉的石錘,平靜地伸出了一根食指。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根手指,遙遙對準了那條奔騰不息的瀑布。
石拳部落的酋長蠻,巨大的嘴巴先是驚愕地張著,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鬨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後仰,巨大的石錘差點脫手。
“風語部落的崽子們,打了這麼多年,你們的腦子終於被林子裡的瘴氣給毒壞了嗎?!”
他用土著的語言,大聲嘲諷著。
“找了這麼一個瘦得像竹竿一樣的傢夥,來當你們的新薩滿?”
“他想乾什麼?用手指頭,戳死我們嗎?還是想用他那可憐的口水,把我們的瀑布給填滿?!”
他身後的石拳戰士們,也跟著爆發出震天的鬨笑。
輕蔑,嘲弄,撲麵而來。
風語部落的戰士們,臉上火辣辣的,羞憤交加。
可他們不敢質疑神使,隻能將這股怒火死死壓在心底。
老薩滿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神使大人要做什麼。
但他知道,神使的每一個動作,都必有深意。
的確如此,一縷無形的波動,劃破了空間。
一個念頭。
一個字。
「斷。」
下一個瞬間。
變天了!
所有的嘲笑戛然而止。
數千道目光,無論是風語部落的,還是石拳部落的,都釘在了同一個地方。
那條瀑布。
在他們駭然欲絕的注視下。
那條從數百米高空奔騰而下的銀色水龍,就那麼……
從中斷流了!
上半截的瀑布,依舊在瘋狂沖刷,水流洶湧,卻撞在半空中的一道無形壁壘上,再也無法寸進!
水花四濺,炸開漫天水霧。
而下半截的瀑布,則在頃刻間徹底乾涸!
失去了源頭的水流,化作最後幾縷水線,無力地滑落。
隻剩下那片被沖刷了千百年,濕漉漉光禿禿的巨大崖壁,尷尬地暴露在空氣中。
瀑布的轟鳴也消失了。
跟石拳部落所有戰士的臉一樣。
那表情,比見了鬼還要驚悚。
酋長蠻,那巨大的嘴巴還保持著大笑的弧度,可他的眼睛,瞪得快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哐當!”
他手裡的巨型石錘砸在地上。
他抬起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劇痛傳來。
不是夢。
眼前那違背世間一切常理的景象,依舊存在。
神蹟……
不!
這是巫術!是魔鬼的詛咒!
路遠,緩緩收回了手指。
隨著他手指的落下。
那道橫亙於半空,截斷了瀑布的無形壁壘,悄然消散。
“轟——!!!”
積蓄了許久的水流,以一種更加狂暴的姿態砸落!
路遠看差不多了,開口道:
“我能給予,也能剝奪。”
“臣服。”
“或者,渴死。”
他說的,依舊是東洲聯盟的通用語。
但他身旁的老薩滿,已經不需要他示意了。
他拄著骨杖,往前走了幾步,用儘全身的力氣,將神使大人的神諭,用土著那古老高亢的語言,翻譯了出去!
“真神的神使有諭!”
“神,能給予你們生命之水!亦能,剝奪你們的生命之源!”
“臣服於神使!否則,你們的部落,將化為枯骨之地!你們的血脈,將在這片亂石中,徹底乾涸!”
石拳部落的酋長蠻,聽著這番話,又抬頭看了看那恢複奔流的瀑布。
他那被肌肉和蠻勇填滿的腦子裡,終於後知後覺地想通了一件事。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一向孱弱的風語部落,敢主動找上門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他們的隊伍裡,會有一個如此瘦弱的陌生人,站在最前麵。
原來……
原來是這樣……
這種改天換地,言出法隨的力量……
這不是凡人能夠擁有的力量!
這根本,就不是他們這些還在玩泥巴的野人,能夠抗衡的存在!
既然如此——
“撲通!”
酋長蠻,扔掉了自己視若生命的圖騰武器。
他那龐大的身軀,第一個雙膝跪地。
隨著他們最勇猛的酋長跪下。
他身後那數百名石拳戰士,也終於從那神蹟般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們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凶悍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最原始的敬畏與恐懼。
他們你看我,我看你,紛紛有樣學樣地扔掉了手中的石錘石斧,成片成片地跪了下來。
整個石拳部落,俯首稱臣。
路遠體內的氣海宇宙中。
那顆由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道種,在這一刻,猛然壯大了一圈,光芒也變得更加凝實。
同時,他手腕上的學生卡,也傳來了提示。
『提示:您已成功征服【石拳部落】!』
『獎勵結算中……』
『恭喜您!獲得獎勵:積分 50!』
『當前總積分:170。』
「不錯。」
「這韭菜,長勢喜人。」
路遠很滿意。
他正準備上前,接收這個新的部落,釋出他的第二道神諭。
就在這時。
“神使大人——!”
“不好了——!”
一道淒厲的呼喊,從他們來時的密林深處傳來!
他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隻見一名風語部落的戰士,正連滾帶爬地從林中衝出。
他蔽體的獸皮被撕得破破爛爛,渾身都是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那是路遠留守在部落外圍的探子。
那名探子衝到路遠麵前,他指著身後的方向,聲音嘶啞,泣不成聲。
“神使大人!不好了!”
“一群……一群穿著和您一樣衣服的‘天外來客’……”
“他們……他們正在屠殺我們的部落!我們的婦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