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幾日,是偷來的安寧。
遙家莊園的後山,草木蔥蘢,鳥鳴清幽。
“喝!”
一聲清叱,遙小心身形一閃,鞭腿撕裂空氣,直奔路遠麵門。
攻勢淩厲,角度刁鑽,已有了幾分宗師氣度。
路遠隻是隨意地側了下身子,便讓那記重腿擦著鼻尖落空。
他手掌一翻,後發先至,輕輕巧巧地搭在了遙小心纖細的腳踝上。
一股柔和卻根本掙不脫的巧勁順著腳踝傳來。
遙小心身子一軟,驚呼著,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跌進路遠懷裡。
路遠順勢將她攬住。
溫香軟玉,抱了個滿懷。
“又輸了。”
女孩在他懷裡不服氣地嘟囔,小臉因運動而泛著一層薄汗,紅撲撲的。
“你的力量掌控得不錯,但發力還是太直接。”
路遠的手指在她緊繃的小腿肌肉上輕輕一戳。
“勁由足起,力從腰發。你隻用了腿,腰腹的力量冇跟上,所以這一擊,看著凶,其實破綻百出。”
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噴在遙小心的耳廓上,癢癢的。
女孩的臉更燙了,一把從他懷裡掙脫出來,雙手叉腰。
“你又占我便宜!”
路遠攤開手,一臉無辜。
“這叫戰術覆盤,文化人的事,怎麼能叫占便宜?”
遙小心嬌哼一聲,卻也曉得他說的都是實話。
這幾日,在路遠的貼身指導下,她體內那股暴漲的力量終於被馴服。
收放自如,如臂使指。
“不練了,不練了。”
她擺擺手,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拿起毛巾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休息會兒。”
路遠笑著走過去,挨著她坐下。
山風吹過,拂動女孩汗濕的髮梢,送來一陣好聞的清香。
路遠很貪戀這種時刻。
冇有陰謀算計,隻有身邊人的體溫和這片刻的安寧。
但打破這份寧靜的,是一封來自聯盟最高層的電子公函。
***
書房內。
路遠的個人終端上,投射出一方光幕。
光幕背景是聯盟肅穆的徽章,正中央,是一封電子通知書。
封麵上,【萬疆學府】四個燙金大字,筆走龍蛇,單是看著,便有一股氣吞山河的氣魄撲麵而來。
萬疆學府。
東洲聯盟卡師界的最高學府,無出其右。
能從那地方走出來的,日後無一不是能讓一方天地都抖三抖的大人物。
「入學通知書?」
路遠眉梢一動。
他倒是冇太意外,算算日子高考也已經結束了。
自己這也算是特招了吧。
“路遠!路遠!”
門外傳來遙小心驚喜交加的呼喊聲。
下一秒,房門被猛地推開,女孩一陣風似的捲了進來,手裡高舉著自己的光幕。
“你看!你看!我……我也收到了!”
路遠看去。
遙小心的終端上,同樣是一封通知書。
隻是封麵上的字樣,是【京都學政院】。
京都學政院,聯盟領導的搖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兩人也算是一所大學了。
遙家作為蒼瀾省的地頭蛇,其家族貢獻加上江城的人才保障計劃,為她爭取到這個特招名額,倒也合情合理。
“這麼說……”
路遠看著遙小心那亮晶晶的眼睛,笑了。
“我們,要去同一個地方上學了?”
“嗯!”
遙小心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雀躍。
她纔不管什麼學政院、學府,能和他一起去京都大學,對她而言就是最好的訊息了。
女孩一下子撲進路遠懷裡,緊緊抱著他。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
這個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遙家莊園。
餐廳裡。
林知慧看著手裡的兩份通知書影印件,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眼眶紅了又紅,嘴巴都合不攏。
“好,好啊!”
“我兒子,我兒媳婦,都考上京都大學了!”
“老路!你快看!萬疆學府!學政院!這可都是聯盟最好的學校啊!”
她激動地拉著旁邊老路的胳膊,一個勁地搖晃。
老路端著茶杯,手都抖了,臉上卻硬撐著淡定。
他清了清嗓子。
“嗯,不錯。”
“有我當年的風範。”
林知慧白了他一眼。
“你就吹吧你!你當年考上個市重點都樂得三天冇睡著覺!”
她不再理會自己的老伴,轉而拉起遙小心的手,那叫一個親熱。
“小心啊,這下可好了,你們倆一起去京都,路上也有個伴。”
“路遠這小子,皮糙肉厚的,不用管他。”
“你可不一樣,到了京都,人生地不熟的,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吃的習不習慣?住的舒不舒服?要是那小子敢欺負你,你第一時間給阿姨打電話!我立馬飛過去,擰斷他的耳朵!”
路遠在一旁聽得哭笑不得。
「媽,我纔是你親生的吧?」
遙小心被說得臉頰緋紅,心裡卻暖洋洋的。
她乖巧地點頭。
“知道了,阿姨。”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也會……看好路遠的。”
“哎,這就對了!”
林知慧一聽,更高興了。
一頓飯,就在這歡聲笑語和千叮萬囑中結束。
***
送行的規格,超乎想象。
遙家老爺子遙震川與遙天嘯,親自將二人送到莊園門口。
老爺子看著眼前這個英姿勃發,氣度越發沉穩的年輕人,眼神裡滿是欣賞與感慨。
他拍了拍路遠的肩膀。
“路遠。”
“從今天起,你不僅是小心的丈夫。”
“也是我遙家,在外的話事人。”
“京都水深,藏龍臥虎,但你不用怕。”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放手去做。”
“遙家,永遠是你最硬的靠山!”
這份囑托,重如泰山。
路遠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老爺子。”
“等我好訊息。”
話音剛落,他的個人終端便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
第一個接通的,是祝融。
“哈哈哈哈!路遠!老子也進萬疆了!”
“老頭子還想讓我去學政院,多學點經商的知識。”
“我直接笑了,有那個功夫和時間,不如直接抱李滄海的大腿。”
“話說戰戈那小子也收到了!”
“媽的,家裡有事找我,不說了。”
“等著到了京都,哥哥我請你喝酒!咱們不醉不歸!”
第二個,是白戰戈。
他的聲音依舊沉穩,卻也難掩喜悅。
“恭喜。”
“這些日子我對你那一拳法又有了精進……”
“京都再聚。”
最後一個通訊請求,姍姍來遲。
是李滄海。
光幕亮起,映出那張清冷絕豔的臉。
她斜倚在沙發上,姿態慵懶,眼波流轉。
“路大學神。”
“恭喜啊。”
“這下,是要去禍害京都的學妹了嗎?”
路遠還冇來得及說話。
一旁的遙小心,已經不動聲色地,伸手在他腰間的軟肉上,輕輕擰了一下。
路遠麵不改色,對著光幕笑道:
“李總說笑了。”
“我家女王大人也跟著呢。”
“我可不敢。”
李滄海聞言,視線越過路遠,落在了他身後的遙小心身上。
她舉起酒杯,遙遙一敬。
“那我就提前祝願遙妹妹,馬到成功,把某人看得死死的。”
遙小心俏臉微紅,也大方地回以一笑。
結束通話通訊,路遠低頭,看著身邊這個正用“和善”的眼神盯著自己的小嬌妻,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發誓,我跟她,純潔得就像一張白紙。”
遙小心輕哼一聲。
“最好是。”
***
出發前夜。
路遠一個人站在後山之巔。
項擎天。
京都之行,是求學,更是備戰。
他不僅要以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的等級,還要逐步發展自己在卡牌世界的勢力。
隻有這樣,他纔有能力守護好身後的一切。
有希望,回去!
***
次日,清晨。
一架印著遙家徽章的專機升空。
地麵上,是老路、林知慧、遙震川等一眾親人揮手送彆的身影。
機艙內。
遙小心依偎在路遠的肩頭,看著舷窗外那越來越小的莊園,眼底有不捨,更有對未來的憧憬。
飛機進入平流層,飛行變得平穩。
女孩轉過頭,仰起臉,好奇地看著路遠。
“路遠。”
“你閉關了那麼久,又花了那麼多錢……”
“你現在,到底有多厲害了呀?”
路遠聞言,笑了。
他冇回答,隻是從旁邊的果盤裡,拿起一顆紅蘋果,隨手向上拋去。
蘋果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路遠屈指,隔空一彈。
那顆飽滿的蘋果,竟直接化作了肉眼無法分辨的粉塵!
被機艙內的氣流捲走,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
遙小心的小嘴,緩緩張成了“O”型。
她知道他很強。
但這種,將物質直接從概念層麵抹除的力量……
他又厲害了。
厲害到,讓她完全無法理解的程度。
不愧是她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