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的神魂被徹底抽空,每一寸都乾癟下去,卻又有一種被反覆洗練過的澄澈感,通透得不真實。
成了。
以兩張七星金卡為薪,以自身意誌為錘,以兩個【詭種卡槽】為爐,他硬生生在這條前所未有之路上,踏出了第一步。
一步,登天。
「炎。」
路遠的意識體開口。
「那是什麼?」
炎的虛影飄了過去,圍著那個新生的卡槽轉了好幾圈。
「那是……你的‘道’。」
「什麼意思?」
路遠追問。
「意思就是,」炎轉過身,像是在搜刮詞彙,「你強行‘創造’出了一條,隻屬於你自己的,獨一無二的【道】。」
「而那個卡槽,」她指著那個第十一卡槽,「就是這條【道】的載體。」
「我將其命名為——【創道卡槽】。」
「創道卡槽?」
「冇錯。」
炎的聲音陡然拔高。
「小子,你發了!你發的不是財,是道!是舉世無雙的造化!」
「尋常卡師,領悟法則,得一個‘法則卡槽’,那是通往七階的門票。」
「絕世天驕,執掌大道,得兩個‘大道卡槽’,那是踏上八階的基石。」
「而你!」
炎的虛影湊到路遠麵前,幾乎要貼上他的臉。
「你創造了一條全新的道!所以,你得到了一個,唯一的,隻屬於你自己的【創道卡槽】!」
「它的潛力,無可估量!」
「它能承載的,將不再是卡牌,而是你這條‘鋒銳之道’的具象化顯現!」
「有可能!這甚至是你踏上九階卡神之基!」
路遠心頭狂跳。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那兩個已然大成的【道種】。
一槍,一刃。
除了卡槽,它們就是自己這條【鋒銳之道】的具象化?
「那它們……有什麼用?」
這纔是路遠最關心的問題。
他花了近百億,耗費了無數心神,甚至差點神魂俱滅,為的,可不是在自己丹田裡搞兩個好看的擺設。
「用?」
炎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小子,你根本不明白你得到了什麼。」
「那是‘道’的力量!是超越了法則,淩駕於規則之上的力量!」
「這麼說吧,」炎換了一種更直白的說法,「你現在,可以調動一絲,隻是一絲你那【鋒銳之道】的本源力量。」
「我稱之為……【道斬之氣】。」
「道斬之氣?」
「對。它無形無相,無堅不摧。因為它斬的,不是物質,不是能量,而是‘概念’本身!」
炎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敬畏。
「你若用它去攻擊一麵盾牌,它不會擊碎盾牌,它會直接斬掉那麵盾牌‘堅固’的概念。盾牌,會瞬間化為齏粉。」
「你若用它去攻擊一名卡師,它不會撕裂他的護盾,它會直接斬掉他護盾‘防禦’的概念。你所有的攻擊,都將長驅直入!」
路遠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斬掉……概念?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何等不講道理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
路遠的聲音有些乾澀。
「如果我麵對一名八階卡聖,比如聖老。我用這【道斬之氣】去攻擊他……」
「他防不住。」
炎給出了一個斬釘截鐵的回答。
「絕對,防不住!」
「聖老再強,他的防禦,也是基於‘法則’構建的。而你的攻擊,是‘道’!是更高維度的力量!」
「除非他也用道!」
「當然,」炎話鋒一轉,「前提是,你能打得到他。並且,你能承受催動這股力量的代價。」
路遠的心,徹底被點燃了。
防不住!
八階卡聖都防不住!
這就夠了!
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冒險,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千百倍的回報!
值了!
太他媽值了!
「我要試試。」
路遠的意識體,看向那懸浮在氣海中的一槍一刃,眼中滿是躍躍欲試。
「你瘋了?!」
炎立刻叫了起來。
「在自己丹田裡試?你嫌命長了?那玩意兒是能隨便動的嗎?萬一失控,一絲氣息泄露,你的氣海當場就得被割成兩半!」
「好吧……」
下一刻。
路遠動用了那個全新的【創道卡槽】。
嗡!
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無數倍,近乎於無,卻又真實存在的黑白二氣,從那太極圖中被抽離了出來。
這就是【道斬之氣】。
它冇有散發出任何能量波動,卻讓整個氣海宇宙,都為之靜默。
連【離火熔爐】的火焰,都本能地矮了三分。
「臥槽……」
炎的虛影瞬間飄出老遠,一副生怕被沾染上的驚恐模樣。
路遠控製著這縷【道斬之氣】,緩緩飄向自己氣海宇宙的壁壘。
那壁壘,是他自身源力與精神力所化,堅固無比。
「彆!彆啊祖宗!」
炎的尖叫聲再次響起。
然而,已經晚了。
那縷黑白二氣,輕輕地,觸碰在了氣海壁壘之上。
什麼都冇有發生。
那縷【道斬之氣】,就那麼穿了過去,消失在了壁壘之外的混沌之中。
路遠呆住了。
炎也呆住了。
「這……」
路遠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氣海壁壘,完好無損。
可他又無比確定,剛纔那一瞬間,那裡,被破開了一個口子。
「看見了吧?」
炎的聲音幽幽傳來。
「它不是破壞,是‘無視’。它直接斬掉了你氣海壁壘‘阻隔’的概念,所以它能自由進出。」
路遠沉默了。
許久,他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變態。」
「何止是變態。」
炎心有餘悸地補充道。
「這他孃的是掛逼。」
路遠的心神緩緩退出氣海。
現實中,他睜開了雙眼。
密室之內,一片狼藉。
他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股源於靈魂本質的蛻變,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與自信,充斥著四肢百骸。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
五指緩緩握拳。
「那麼……」
「如果在現實中,將這股力量,附著於拳上呢?」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無法遏製。
他心念一動。
氣海之內,那輪轉的黑白太極圖再次被催動。
這一次,他調動的【道斬之氣】,比剛纔粗大了十倍不止!
一股鑽心般的劇痛,從神魂深處傳來!
路遠的臉色,瞬間白了一層。
代價!
這就是代價!
調動【道斬之氣】,消耗的不是源力,不是精神力,而是他的道之本源!
用一點,少一點!
雖然可以隨著時間慢慢恢複,但這消耗,依舊堪稱恐怖!
路遠將那股黑白二氣,順著經脈,引導至自己的右拳拳鋒之上。
他的拳頭,毫無變化。
平平無奇。
可路遠知道,他的這隻拳頭,已經變成了整個東洲聯盟,最致命的武器。
他緩緩抬起手臂,對著前方的空無一物,一拳遞出。
動作很慢,很輕。
像是在打一套老年太極。
甚至冇帶起一絲氣流。
然而。
就在他拳鋒所指的前方三尺之處。
嗤啦——!
空氣中,被劃開了一道筆直的黑線。
細得嚇人。
那不是空間裂縫。
空間裂縫會扭曲,會吞噬。
而眼前這條裂痕,卻是絕對的死寂。
它漆黑,因為它吞噬了所有光線。
它筆直,因為它斬斷了所有規則。
它就那麼懸在那裡,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烙印在現實世界之上。
足足過了十幾秒,那道漆黑的裂痕,才緩緩淡去,最終消失不見。
路遠收回拳頭,大口喘著氣。
他看著自己那依舊完好無損的拳頭,又看了看那道消失的裂痕,臉上露出了一個混雜著痛苦與狂喜的笑容。
這,就是他最強的底牌!
是他傾儘所有,賭上性命,才換來的,足以弑神的一擊!
項擎天?
魔蟲禁衛?
八階卡聖?
隻要讓我近身。
隻要讓我,打出這一拳。
一切,都將終結!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中的萬丈豪情,最終都化為了一聲低語。
「這下,算是有實力了吧。」
他轉身,拉開了密室厚重的大門。
門外,一道倩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遙小心看著他,冇有問他成功了與否,也冇有問他得到了什麼。
她隻是走上前,伸出溫軟的小手,輕輕撫平他緊皺的眉頭,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心疼。
“累了吧?”
路遠看著她,感受著指尖的溫度,心裡那股戾氣悄悄散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笑了。
“不累。”
“走吧。”
“我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