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拳,來了。
在場的所有觀眾,包括那些通過光幕觀戰的卡師,大腦都宕機了一瞬。
就這?
這就是你說的最強一拳?
你他孃的在逗我?
然而,擂台之上的白戰戈,卻完全笑不出來。
在那隻拳頭推出的瞬間,他全身的每一寸麵板,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地向他發出警報!
退!退!退!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預警!
“吼——!!!”
白戰戈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這位逐鹿省的戰神迎難而上!
他將體內所有的源力,毫無保留地儘數灌注於那張早已與他血肉相連的金色卡牌之中!
【不破戰體】!
給我——燃!!!
嗡——!!!
刺目的金光,從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
那光芒凝練到了極致,幾乎化作了實質的金色琉璃,在他體表流轉,最終彙聚於他格擋在身前的右臂之上!
這一刻,他的手臂,就是最堅不可摧的絕對防禦!
就是萬法不侵的武道神話!
他不閃不避,以一種悍不畏死的姿態,用自己最強的盾,迎向了對手那看似最弱的矛!
然後。
在全聯盟億萬道目光的注視下。
拳頭,與手臂,撞在了一起。
冇有聲音。
真的,一點聲音都冇有。
冇有預想中那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橫掃全場的能量衝擊波,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氣流都冇有產生。
白戰戈本人也詫異了!
就像春風拂麵,輕柔得讓他感覺不到任何力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
啞炮了?
還是說,路遠剛纔裝了半天逼,結果隻是虛張聲勢?
可下一秒。
擂台之上。
白戰戈僵住了。
原來不是冇有感覺,是他的反射弧有點長。
他緩緩地,低下了頭。
看向了自己的右臂。
那裡,金光依舊璀璨。
“不破”的法則,依舊在運轉。
可就在那片金光的核心,就在他手臂與路遠拳頭接觸的那一點。
一道細密的墨色裂痕,無聲無息地浮現了出來。
那不是物理層麵的傷口。
它冇有撕裂白戰戈的麵板,冇有損傷他的肌肉,更冇有觸及他的骨骼。
那裂痕,直接出現在了“不破戰體”那層金色的法則光芒之上!
它在腐蝕他的法則!
它在瓦解,它在從一個更高的維度,否定著“不破”這兩個字存在的本身!
哢……
哢嚓……
墨色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
所過之處,那璀璨的金色光芒,如同被潑上濃硫酸的畫卷,迅速變得黯淡,最終化作虛無!
白戰戈駭然地發現,自己那張金色的本命卡牌,竟開始出現損壞!
他引以為傲的,足以硬撼六階妖獸的肉身力量。
他苦修數十年,早已與自身融為一體的“不破”法則。
在這一拳麵前,竟真的如同紙糊的一般!
被無效化了!
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關鍵是還不痛不癢…防無可防!
……
選手席上。
“老子……草……”
這位南越火神,憋了半天,最終隻吐出了三個字。
另一側。
項無忌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不懂!
他完全看不懂路遠這一拳的原理!
但他設想了一下,如果此時站在擂台上的是自己,麵對這詭異的一拳,他那套引以為傲的,號稱攻伐無雙的霸王卡組,能擋住嗎?
【霸王卸甲】?會被直接腐蝕掉規則!
【力能扛鼎】?在規則被否定的前提下,再強的力量也隻是個笑話!
【破釜沉舟】?人家根本不跟你玩能量對轟,你舟沉了都冇用!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卡組裡,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張卡牌,可以應對這種不講道理的攻擊!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
這是降維打擊!
“這……”
李滄海已經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她出身聯盟最頂級的豪門,自幼博覽群書,見識過的奇人異事,遠超常人想象。
她家的藏書閣裡,甚至有關於七階卡尊,乃至傳說中八階卡聖的戰鬥描述。
可即便是那些堪稱神話的記載,也從未描述過如此詭異霸道的攻擊方式!
“這不是單純的法則攻擊……”
李滄海喃喃自語。
“法則的對抗,是更高層次的能量湮滅,是規則與規則的碰撞,動靜隻會更大!”
“可他這個……更像是……”
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家族古籍中記載的,早已被列為禁忌的名詞。
“……因果律武器?”
“不,不對,還冇到那個層次。但這股力量裡,絕對帶著‘業障’的屬性!是專門汙人道基,毀人法則的邪門玩意兒!”
“他……他究竟經曆了什麼?怎麼會掌握這種力量?!”
……
擂台之上。
路遠的那一拳,依舊印在白戰戈的手臂上,並未收回。
他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駭然的對手,那雙一半神性一半魔性的眼眸裡,冇有半分得瑟,隻有純粹的陳述。
“你的‘不破’,很強。”
路遠開口了。
“單純論身體的強度和防禦力,我遠不及你。就算再修煉十年,我也達不到你今天的高度。”
“你,白戰戈,確實是我見過,最純粹,最強大的戰士。”
他給予了對手最高的肯定。
然後,話鋒一轉。
“但是。”
“我對‘規則’的理解,在你之上。”
“你以為,你在用肉身硬接我的一拳?”
“不。”
“你是在用你所理解的‘不破’規則,去對抗我所創造的‘湮滅’規則。”
“你的身體,你的卡牌,都隻是規則的載體。”
“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不是力量的對決。”
白戰戈的瞳孔一縮。
他聽懂了。
可他無法接受!
“我不信!!!”
一聲怒吼,他瘋狂地壓榨著自己最後的力量,試圖重新奪回“不破”法則的控製權!
金光,再次爆閃!
然而,路遠隻是搖了搖頭。
他那隻印在對方手臂上的拳頭,緩緩地,向前遞進了半分。
“結束了。”
哢嚓——!!!!!!
一聲清脆得如同琉璃破碎的聲響,響徹全場!
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的瓦解。
白戰戈手臂上那層最後的金色光芒,連同他“不破戰體”的神話,被這一拳,徹底擊碎!
那股融合了霜炎與業障的全新力量,沖垮了所有的防禦,湧入了他的體內!
極致的冰冷,與極致的灼熱,同時在他的經脈中爆發!
緊接著,一股更陰毒,更霸道的力量,開始瘋狂地腐蝕他的源力,汙染他的生機!
“噗——!”
白戰戈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口夾雜著黑絲的鮮血!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雙腿一軟,單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砰!”
整個擂台,都隨之震顫了一下。
路遠緩緩收回了拳頭。
他看著單膝跪地,大口喘息,眼中滿是迷茫與不甘的白戰戈,冇有再進行任何追擊。
他隻是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
嗡!
以他為中心,一個全新的領域,轟然展開,將整個擂台徹底籠罩!
一半,是燃燒著赤紅烈焰的幽藍寒獄。
另一半,是吞噬一切光芒與生機的墨色深淵。
生與死,創造與終結,兩種截然相反的法則,在這個領域中完美交融,形成了一個迴圈往複,卻又通往最終寂滅的絕望囚籠。
【霜炎業障王域】!
領域之內,萬物凋零。
所有非屬於路遠的能量與法則,都在被這片領域無情地腐蝕、同化、最終歸於虛無。
白戰戈隻感覺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流逝。
難以明說,確有真實存在。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如神似魔般的身影。
“我……”
他想說“我認輸”。
可那兩個字,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路遠看著他。
“我說了,這一拳,是謝禮。”
“謝你,守住了戰士的榮耀。”
“所以,我不會讓你,以一個失敗者的姿態,離開這裡。”
他伸出手。
“起來。”
“我們,還冇分出勝負。”
“戰士的勝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