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予路遠選手,三分鐘緊急恢複時間。】
【倒計時開始。】
【2:59】
【2:58】
……
“快!醫療組!”
遙天碧開始招呼著。
數名身穿白大褂,胸前佩戴著聯盟最高醫療部徽章的醫師,提著急救箱,以最快的速度衝向賽場。
然而,他們剛剛靠近路遠身體周圍十米的範圍,就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再也無法寸進。
華青囊伸出手,觸碰到那片虛空,臉色瞬間一變。
“這是……氣場排斥?”
“他的身體,在主動拒絕一切外來能量的乾涉!”
“怎麼可能!他明明已經昏迷了!”
所有人都看見,路遠就那麼安靜地躺在合金地麵上,身體一動不動。
他的左肩是一個血肉模糊的恐怖凹陷,右腿膝蓋更是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觸目驚心。
七竅之中,不斷有暗紅色的血液緩緩滲出,將他身下的地麵,染成了一片不祥的圖景。
任誰來看,這都是一副瀕臨死亡的慘狀。
可他偏偏,就用一種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方式,將救命的醫療隊,隔絕在外。
“他在乾什麼?”
觀眾席上,遙小心的雙手死死捂住嘴,眼淚早已決堤。
她不懂那些複雜的法則與氣場,她隻知道,路遠看上去,快要死了。
“彆過去!”
遙天碧一把拉住幾乎要衝下場的小心,他的臉色同樣難看到了極點,但一雙眼睛卻死死盯著路遠。
他看出來了。
路遠不是在等死。
他在自救!
算是…自救吧。
此刻。
路遠的意識,正墜入一片無底的深淵。
外界的喧囂,身體的劇痛,都已離他遠去。
他放棄了治療外傷。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真正的危機,在靈魂深處。
是那縷因果業力!
白戰戈那堂皇正大的一拳,不僅重創了他的肉身,更徹底開啟了他靈魂深處的因果業力!
心魔已生。
若不趁著這寶貴的三分鐘將其斬草除根。
那麼等待他的,將是比死亡還要淒慘萬倍的結局。
他會被這無窮無儘的怨念徹底吞噬,淪為一個隻知殺戮與憎恨的瘋子,一個行走的災厄。
意識徹底沉淪。
眼前的黑暗散去。
他又一次來到了那片無邊無際的血色沼澤。
咕嘟。
咕嘟。
一個個血色的氣泡,在粘稠的沼澤表麵破裂,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
成百上千的冤魂從沼澤深處緩緩爬出,將他層層包圍。
這一次,路遠冇有再被動地去抵禦那股怨念。
他甚至放棄了抵抗。
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任由那些扭曲的身影向他逼近。
“小子,彆掙紮了。”
“炎”再次開口,她是越發看不懂路遠了。
接二連三拿出新的底牌,甚至還能牽動命運的因果。
也不知當初的決定是對…還是錯。
但無論如何,她不能放任他走向滅亡!
“看到了嗎?這就是因果,是規則,是天地間最不講道理的力量。”
“你抹掉了那個叫陰萬毒的雜碎,就要揹負他的一切。”
“這些可憐蟲的怨恨,找不到宣泄口,現在,它們都找到你了。”
“你想守住道心?你想驅逐它們?”
炎的聲音裡,透著惋惜。
“彆做夢了!”
“除非你能逆轉時空,把這些人都複活,否則,這股業力就會像你的影子一樣,永遠跟著你,直到把你拖進最深的地獄!”
“既然無法驅,既然無法戰勝……”
炎開始給他指條明路:
“那就——”
“成為它的一部分!”
成為它?
路遠的眼神動了。
他想起了炎之前說過的第二條路。
吞了它!
將這股滔天的怨念,化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但這是一條九死一生的絕路。
以靈魂為賭注的豪賭!
輸了,萬劫不複,神魂俱滅。
直至走火入魔。
可若是贏了……
路遠看著那些越來越近,幾乎要貼到他臉上的傻逼大臉蛋。
他笑了。
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瘋狂。
去他媽的道心!
去他媽的萬劫不複!
老子從穿越過來的那天起,走的就他媽是絕路!
既然退無可退,那就踩著你們所有人的屍骨,給我殺出一條通天血路!
“來!!!”
一聲無聲的咆哮,在路遠的靈魂深處炸響!
他做出了一個違背所有常理,足以讓任何卡師都為之駭然的決定!
主動敞開靈魂之海!
那片由他意誌構築的,守護著靈魂本源的最後壁壘,在這一刻,轟然洞開!
就像大壩泄洪。
那無窮無儘的怨念洪流,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瘋狂地湧入了他的靈魂之海!
嗡——!
路遠的靈魂之海,瞬間被染成了最深沉的墨色。
無數冤魂在其中迴盪,儘情品味著他的靈魂。
也就在這一刻。
路遠強行調動了本源卡槽中,那尊鎮壓著一切的【炎心王冠】!
“給!我!鎮!”
王權之力,轟然爆發!
但這一次,它不再是構建防禦向外排斥。
而是向內收縮!
以那至高無上,不容任何規則挑釁的王權意誌為爐火!
以路遠自己那即將崩潰的靈魂之海為熔爐!
他要用君王的權柄,在這片屬於他的領域內,鍛造全新的規則!
他要將這股滔天的業火,煉成屬於自己的……王權之刃!
一個巨大的,由赤金色火焰構成的熔爐虛影,在墨色的靈魂之海中央緩緩凝聚成形!
這還不夠!
路遠心一橫,將自己最後的底牌也毫無保留地投入了這座靈魂熔爐之中!
他引動了自己最本源的力量!
那股融合了極致嚴寒與極致酷熱的——
【霜炎之力】!
幽藍色的寒冰,與赤紅色的烈焰,如同兩條相互追逐撕咬的巨龍,咆哮著衝入熔爐!
它們冇有去攻擊那些怨念。
而是主動地將那股負麵能量層層包裹!
用極致的寒冰去凍結它的形態!
用極致的烈焰去解析它的本質!
以王權為爐,以霜炎為火,以滔天怨念為材!
他要煉化因果!
融合,開始!
就在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那座王權熔爐中接觸的瞬間!
“呃——啊啊啊啊啊——!!!”
一股比**被碾碎,痛苦酷烈萬倍的折磨,在路遠的靈魂本源之上引爆!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路遠。
他分裂成了成千上萬份。
他變成了那個被活活煉成毒蠱,在不甘中哀嚎死去的少年。
他變成了那個被萬蟲噬心,在絕望中詛咒著整個世界的老婦。
他變成了那個被一刀梟首,臨死前還掛念著家中妻兒的鏢師。
他親身經曆了每一個冤魂的死亡。
體驗了他們臨死前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毒,所有的絕望!
靈魂,在被反覆地撕裂!
焚燒!
冰凍!
然後再被王權之力強行聚合在一起,進行下一輪的撕裂!
周而複始,生生不息……
外界。
躺在地上的路遠,身體猛地開始劇烈地抽搐,如同一個犯了癲癇的病人。
他的四肢,以一種詭異的頻率瘋狂地擊打著地麵,發出“砰砰砰”的悶響。
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痙攣,虯結。
暗紅色的血液,從他的七竅之中瘋狂湧出,很快便將他身下的地麵染成一片血泊。
那景象,恐怖到了極點!
“路遠!!!”
遙小心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想衝下去抱住他,什麼狗屁比賽,次次都要扮演生離死彆……
金錢、權力、榮耀……
一切的一切在她眼裡都不重要。
人活著,大於一切!
她身旁的遙天碧死死將其捆住,他的牙關也咬得咯咯作響。
他不知道路遠在經曆什麼。
但他知道,路遠正在鬼門關前,走著最驚險的鋼絲。
白戰戈也睜開了眼。
他看著那個在血泊中瘋狂抽搐的身影,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凝重。
這個男人……
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進行著一場比肉搏,更慘烈萬倍的戰鬥。
【1:32】
【1:31】
光幕之上,倒計時依舊在無情地流逝。
路遠選擇了最瘋狂,最危險的一條路。
以自身為戰場,以王權為熔爐,試圖將那因果業力徹底煉化為己用。
三分鐘的時間,正在一秒一秒地走向終點。
他能否成功?
亦或是在成功之前,就被那無儘的痛苦與怨念徹底撕碎靈魂?
那股融合了滔天怨唸的全新力量,一旦誕生,又將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冇人知道答案。
所有人,都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