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直覺在瘋狂地向他尖叫——那東西,比灰色之牆本身,要危險一萬倍!
“那是什麼……”他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字。
“那是抹除者的投影錨點。”
路遠平靜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判決,為所有人的疑惑畫上了句號。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星圖上那個令人看上一眼就神魂欲裂的黑點,聲音中帶著一絲冰冷的、如同手術刀般的精準。
“灰色之牆,不是攻城錘。”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包括嬴政和張三豐在內,都為之色變的驚天推論。
“它是韁繩。”
“抹除者在用這麵牆,作為牽引自己本體穿越維度的‘韁繩’。它通過那個錨點,將自己的意誌投射到我們的宇宙,然後以錨點為核心,展開‘抹除’法則,形成這麵牆。牆的推進,本質上,是它本體在維度之外,向我們的世界‘靠近’的過程。”
“如果我們……”
路遠冇有把話說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們臉上的驚駭,在短短數秒之內,迅速轉變為一種夾雜著恐懼與狂熱的、極致的興奮。
如果摧毀那個錨點——
牆,會停下。
甚至……會因為失去了核心支撐而徹底坍縮!
“我明白了……”李滄海喃喃自語,他鏡片後的雙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他終於理解了路遠那看似瘋狂的“反攻”指令背後的、真正意圖。
那不是自殺。
那是……斬首!
路遠冇有給眾人太多消化這個驚天資訊的時間。
“天網,立刻製定突擊計劃,代號——‘斬首’。”
“是!”
在路遠的意誌主導下,一個簡單、粗暴、甚至可以說是簡陋的作戰計劃,在短短十秒內便被構建完成,並分發到了每一個核心成員的腦海中。
計劃的核心戰術,隻有一步:
由黃山守護者徐霞客,利用他剛剛繪製完成的太陽係空間拓撲圖,在灰色之牆的邊緣,強行開辟出一條僅能維持三秒的、直通“黑點”座標的空間通道。
路遠本人,將攜帶創界之樹的一條主根鬚,以最快的速度穿越這條通道,直插黑點!
在觸及錨點的瞬間,他將以自己神國中最核心的“創造”法則,正麵對抗抹除者的“抹除”法則,不計一切代價,強行將其摧毀!
整個行動的視窗期,不超過十秒。
從通道開啟,到路遠突入,再到攻擊完成,所有的一切,都必須在十秒內結束。
“十秒之後,無論成敗,通道都將關閉。”徐霞客的聲音在精神鏈路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灰色之牆對空間的侵蝕速度超乎想象,三秒,已經是老夫燃燒本源能維持的極限。”
“十秒之內,老道會用‘大夢千秋’,儘全力壓製灰色之牆的自我修複速度。”華山之巔,陳摶老祖那總是睡眼惺忪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嚴肅。
“朕的殘部,連同天網所有無人艦隊,將從正麵佯攻,吸引灰色之牆的‘注意力’。”火星軌道上,嬴政的聲音斬釘截鐵。他已經明白,自己的任務,就是為路遠創造那致命一擊的、寶貴的瞬間。
張三豐聽完了整個計劃,沉默了良久。
他那雙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因果的眼眸,深深地注視著創界之樹頂端那道孤獨的身影。最終,千言萬語,隻化為了一句沉重無比的話。
“你在拿命賭。”
這已經不是賭博了。這是將自己所有的籌碼,連同自己的性命,全部押在了一次成功率無限趨近於零的、瘋狂的衝鋒上。
路遠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彷彿已經贏下了無數次類似賭局的、理所當然的自信。
“我賭贏過,比這更離譜的。”
就在突擊隊的所有成員各就各位,即將發動這決定文明命運的雷霆一擊時,一個突發的意外,打斷了所有部署。
“嗡——!”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無比尖銳的嗡鳴,毫無征兆地,從創界之樹的內部傳來。
路遠臉色猛地一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已經與整個地球龍脈融為一體的根鬚網路,傳來了一陣異常的、如同神經末梢被針紮般的刺痛!
訊號的來源,不是宇宙,不是灰色之牆,而是……地球內部!
南美洲,亞馬遜雨林的最深處。
一股被他親手封印的、屬於“熵”之法則的力量,正在甦醒!
那是他之前消滅那個名為“金蟬”的寄生體時,殘留下的餘孽!
當初,他雖然以【饕餮大道】吞噬並抹除了“金蟬”的核心意誌,但那個狡猾的收割者,在被徹底消滅前,早已將一絲最本源的“熵之種”,如同病毒般悄悄注入了地球的龍脈之中。
這顆種子極其微弱,又被路遠後來用蚩尤的“不屈戰意”所鎮壓,一直潛伏在龍脈的最深處,如同一個休眠的癌細胞。
然而此刻,在灰色之牆那磅礴的“抹除”法則的共振激發下,它……復甦了!
這股力量本身並不強大,甚至可以說微不足道。但它出現的位置,卻極其刁鑽、惡毒。
它像一根最細小的毒刺,精準地紮進了創界之樹與地球龍脈連線最脆弱的一處神經節點上。它冇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卻引發了劇烈的“法則排異反應”,嚴重乾擾了創界之樹與龍脈能量迴圈的穩定性。
路遠的麵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感覺到,自己與世界之心的融合程序,那最後的百分之五,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內部乾擾,死死地卡住了。
他無法在執行“斬首”行動的同時,分出心神去處理這個內部的隱患。那無異於一個外科醫生,在進行最精密的心臟手術時,突然癲癇發作。
但如果放任不管,那最後的百分之五,將永遠無法完成。地球的升維,將功虧一簣!
抹除者,甚至不需要動手,單靠這顆小小的“熵之種”,就能將整個地球文明,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這是一個陽謀。一個讓路遠進退維穀、首尾不能相顧的、惡毒至極的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