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路遠的目光轉向了另外兩人。
“徐先生。”他看向那位手持摺扇,氣質飄逸的青年,“我需要你在兩天之內,繪製出從地球近地軌道,到太陽係最外圍柯伊伯帶的完整空間拓撲圖。標註出所有可以利用的空間摺疊節點、短距離躍遷通道,以及可能存在的維度陷阱。”
“你是遊神,空間法則是你的強項。天網艦隊會全力配合你。”
“小事一樁。”徐霞客“啪”地一聲合上摺扇,對著路遠瀟灑地拱了拱手,臉上掛著雲淡風輕的微笑,彷彿這足以讓任何頂級文明都頭疼不已的浩大工程,在他眼中不過是一次有趣的郊遊。
路遠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位睡眼惺忪、彷彿隨時都能躺下睡著的陳摶老祖身上。
“陳前輩。”
“嗯?”陳摶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太陽係邊緣,那片已經被抹除者意誌汙染的規則地帶,需要清理。否則,我們的艦隊一進去,就會變成一堆廢鐵。”
陳摶聞言,翻了個白眼:“你當老夫是清潔工啊?那玩意兒,你那什麼創界之樹都啃不動,老夫能有什麼辦法?”
“你的夢境法則,可以將那片區域‘催眠’。”路遠緩緩說道,“我不需要你將它淨化,那不現實。我需要你用你的‘大夢千秋’之道,讓那片區域的法則,暫時進入‘休眠’狀態。為我們的主力艦隊,爭取到一段安全通行的空間和時間。”
“哦?”陳摶那雙惺忪的睡眼,終於睜開了一絲縫隙,閃過一抹感興趣的光芒,“你這是……要老夫去哄一片死地入睡?”
“有趣,有趣。”他咂了咂嘴,彷彿品嚐到了什麼絕世佳釀,“這活兒,聽起來比睡覺還有意思。老夫,試試。”
分配完各條戰線的核心任務後,路遠再次接管了全球的天網係統。
他向整個人類文明,釋出了自他歸來後的第二次全球廣播。
但這一次,不再是單方麵的演說,也不再是振奮人心的宣告。
那是一份……冰冷、直接,不帶任何感**彩的“征兵令”。
廣播的內容極其簡短。
“全球所有人類,所有覺醒者,請注意。”
“七天之後,將有來自宇宙深處的未知敵人,對地球發動全麵入侵。”
“這不是演習。”
“現在,我以地球臨時最高統帥的名義,向全球所有具備戰鬥能力的覺“醒者,釋出自願參戰征兵令。無論你的能力是強是弱,無論你的等級是高是低,隻要你願意為這顆星球流儘最後一滴血,都可以前往離你最近的官方機構進行登記。”
“重複一遍,此征兵令,完全自願。”
路遠冇有粉飾太平,冇有描繪光明的未來,甚至冇有誇大一絲一毫的勝算。他隻是用最平靜、最坦誠的語氣,陳述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在廣播的最後,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出了那句足以載入史冊的、樸素到極致的結束語。
“我不能保證我們一定能贏。”
“但我能保證——”
“我會站在你們,最前麵。”
通訊,切斷。
這份堪稱“反向動員”的征兵令,在全球範圍內,引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巨大震動。
有人在聽到訊息的瞬間,便被那股名為“末日”的恐懼徹底擊垮,蜷縮在家中瑟瑟發抖,咒罵著路遠這個帶來災難的“掃把星”。
但更多的人,在短暫的震驚與恐懼之後,胸中卻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滾燙的熱血。
路遠的坦誠,非但冇有讓他們絕望,反而激發了人類這個種族,在麵對滅頂之災時,那股深植於基因之中的、最原始的勇氣與抗爭精神。
在華夏,異能管理局總局長林雪,在收到征兵令的第一時間,便以最高許可權,向全國所有分部下達了指令——開放所有覺醒者登記通道,簡化一切手續,來者不拒!
江城,那個曾經被路遠從烈火堂手中救下的外賣小哥,默默地聽完了廣播。他關掉手機,回到自己那間狹小的出租屋,從床底下翻出了一個佈滿了灰塵的頭盔。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剛剛寫好的、準備向老闆辭職去追尋“詩和遠方”的辭職信,沉默了片刻,然後將其撕得粉碎。
他拎起頭盔,冇有絲毫猶豫,大步走出了出租屋。
他的身後,一縷微弱的、橘紅色的火焰,悄然升騰。
而在全球各地,無數個像他一樣的普通人,在這一刻,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短短三小時之內,僅在華夏境內,自願報名參戰的覺醒者人數,便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突破了……兩百萬!
當夜,路遠冇有理會外界的紛紛擾擾。他再次返回了泰坦之門內部,繼續那場尚未完成的“接生”手術。
這一次,有了“萬物共生”之道的領悟,有了創界之樹與世界之心的初步融合,手術的難度,已經大幅度降低。他一邊操控著那億萬條已經成為自己身體一部分的金色根鬚,進行著最後階段的精密嫁接與穩固。一邊分出一縷意識,沉入了眉心深處的神國之中,檢視遙小心的狀態。
那具由他親手重塑的先天神軀,在磅礴的創世源力滋養下,已經基本成型。
少女安靜地沉睡在【創界之樹】最核心的樹冠之上,億萬片蔚藍色的樹葉,如同最溫柔的搖籃,將她輕輕包裹。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每一次呼吸,都會引動周圍的生命法則隨之共鳴。那張蒼白的小臉上,也重新泛起了健康的、動人的紅潤。
路遠伸出手,輕輕拂過她那柔順的髮絲。
這一次,他冇有像上次那樣,在最後一寸的距離停下。
他任由自己的指尖,溫柔地、眷戀地,在她的髮絲間停留了片刻。
“七天。”
他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七天之後,要麼……我帶你去看一個全新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