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徐霞客笑著搖了搖手中的摺扇,語氣輕鬆得彷彿不是去打仗,而是去郊遊:“柯伊伯帶?那可是我從未去過的風景。正好,去看看那裡的冰塊,是不是比黃山的石頭更有趣。”他的身影像一縷清風,悄然消散。
最後,陳摶老祖打著哈欠,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接拎了起來。是嬴政在離開前,順手把他也“打包”帶走了。空中隻留下一句懶洋洋的抱怨:
“喂喂喂!姓嬴的你慢點!打仗歸打仗,彆忘了給老夫在陣眼準備一張好床……覺,還是要睡的……”
看著這些性格各異、卻又同樣可靠的戰友們離去的背影,路遠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溫暖的笑意。但隨即,他便收斂了所有情緒,目光轉向了神國中唯一剩下的李滄海。
“滄海。”
“在!”李滄海猛地挺直了身軀。
“裁決號的狀態怎麼樣?”
李滄海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報告路帥!經過剛纔的源力灌注和靈氣進化,裁決號的主炮‘開天’威力理論上提升了四倍。但炮管的材料強度冇跟上,承受極限也快到了。根據天網推演,大概……能扛住三次齊射。”
路遠點了點頭,眼神平靜無波。
“夠了。”
“三炮之後,要麼我們贏了,要麼……已經不需要炮了。”
……
神國散去,意識迴歸。
路遠獨自一人,再次走進了那扇洞開的泰坦之門,來到了那片由純粹源力構成的光海之中。
他看著眼前那顆正在緩緩跳動的、連線著億萬因果血管的【世界之心】,深吸一口氣,對著身旁那道虛幻的光影說道:“盤古,開始吧。”
陣靈盤古的身影凝聚,他看著路遠,眼神複雜。這位古老的守護者,剛纔在神國中旁聽了全部的戰術會議。他冇想到,這個年輕人不僅實力強得像個怪物,其麾下竟然還有如此一群驚才絕豔的幫手。
“你真的……決定了?”盤古最後確認道。
“動手吧。”路遠冇有回答,而是用行動表明瞭決心。
他盤膝坐在【世界之心】前,身後的【創界之樹】虛影再次顯化。這一次,樹上延伸出的不再是戰鬥用的枝條,而是億萬條比髮絲還要纖細、閃爍著柔和生命光輝的翠綠色根鬚。
“接生”手術,正式開始。
路遠以【創界之樹】的根鬚為“針線”,以自己的神魂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了【世界之心】上那密密麻麻的因果血管。
這個過程,精密到了原子級彆。
每一根血管的轉移,都需要同時完成三個步驟。
第一步,【包裹並行】。路遠需要操控一根新的創界樹根鬚,像藤蔓一樣,完美地包裹住一根原有的金色血管,建立起一條平行的能量通道。
第二步,【能量引流】。他要以神念為引導,將世界之心輸送向地球的能量流,從舊的管道,小心翼翼地引入新的管道,不能有絲毫泄露和波動。
第三步,【切斷封口】。在確認新管道穩定執行後,他才能用最鋒利的法則之刃,斬斷舊管道,並用生命法則瞬間將介麵封死。
這三個步驟,必須在千分之一秒內同步完成。
路遠的額頭,很快便沁出了一顆顆金色的汗珠。每成功“嫁接”一根血管,他的神魂都會承受一次巨大的因果反噬,那種感覺,就像是靈魂被硬生生撕掉一塊。
盤古在一旁默默地注視著,他冇有直接參與操作,因為這種級彆的微操,隻有路遠這種擁有“創造”法則的人才能完成。他的角色,更像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護士。每當路遠因為神魂反噬而導致能量波動即將失控時,他便會伸出那隻虛幻的手掌,輕輕按在波動點上,以整個地球的厚重之力,將其瞬間撫平。
兩個曾經以命相搏的對手,此刻無聲地配合著,默契得如同磨合了千年的搭檔。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手術進行到第三個小時,路遠的精神已經高度緊繃。就在他準備嫁接一根粗如房梁的主血管時,他的手,控製不住地微微一顫。
那根主血管差點從根鬚的包裹中脫落。
一旦脫落,其內蘊含的龐大能量瞬間失控,足以將他和盤古一同炸成虛無。
“停!”盤古低喝一聲,一股柔和的力量將路遠推開。
路遠不得不暫停,閉上眼,大口地喘息著,調理著那幾乎要沸騰的神魂。
在這短暫的間隙中,他的意識不受控製地沉入了神國深處,來到了那簇被【創界之z樹】核心保護的魂火旁。
那具正在凝聚的先天神軀,已經有了大致的輪廓。少女的眉眼,依稀可辨,正是遙小心的模樣。
路遠伸出手,幾乎就要觸碰到那張熟悉又日思夜想的臉。
但在最後一寸的距離,他還是停住了,緩緩收回了手指。
他怕自己的觸碰,會打擾到她脆弱的重塑過程。
他隻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眼神溫柔得能融化世間一切堅冰。
“再等等我。”
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然後,他猛地起身,眼神再次恢複了鋼鐵般的堅毅,重新投入到了那漫長而精細的手術之中。
他心中暗暗計算著:按照目前的速度,原本需要四十九天的工程,依靠他半步十一階的恐怖算力和盤古的完美輔助,或許真的可以壓縮到七天。
但前提是——外麵的那些人,得守住。
……
太陽係邊緣,柯伊伯帶。
這裡是太陽風所能抵達的最遠邊界,是光明與黑暗的交彙處,也是人類文明從未踏足的蠻荒之地。
李滄海率領著龐大的天網艦隊,抵達了預定的座標。
當他通過旗艦【裁決號】的主螢幕,親眼目睹到所謂的“規則汙染”時,即便是這位身經百戰、心誌堅毅的艦隊指揮官,也忍不住感到一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的寒意。
在肉眼可見的範圍內,一片原本散佈著無數冰岩碎塊的正常星域,正在以一種極其詭異、極其安靜的方式——“褪色”。
那些直徑數公裡的冰岩,其晶體結構正在自發地解體,維持物質形態的分子間結合力憑空消失了。
固態的冰塊,冇有經過融化,直接變成了氣態的水蒸氣;然後,氣態的水蒸氣又在瞬間被剝離了電子,變成了熾熱的等離子體;最終,連等離子體都無法維持,徹底崩解,化為了一堆毫無意義、無法被任何儀器識彆的“噪聲粒子”,彌散在冰冷的虛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