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原曉看到了森清葉,森清葉也看到了她。
出人預料的是,森清葉這次沒有將他當做空氣,居然邁步走了過來。
她居高臨下看著霧原曉,眼神冰冷似冰錐。天氣漸熱,梅雨淅瀝,銀灰色髮絲不知道是沁了汗還是雨,緊貼額頭,讓臉蛋線條顯得更加銳利。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霧原曉掏了掏手邊的袋子,隔著塑膠袋抓出一個可樂餅,遞給她:「要不要來一個?」
森清葉沒接,雙手攏起校服裙子,襯托出極美的臀部線條,然後坐到了霧原曉旁邊。
霧原曉也不著惱,自顧自吃起來,自顧自說著話:「家裡不做我的便當,我這樣的屁民也隻好吃些屁民該吃的東西,人總不能餓死。」
森清葉冷笑一聲,道:「怨氣很重嘛。」
「沒什麼怨氣。」霧原曉真心實意地說,就這些事情還不配以讓他心裡產生什麼怨氣,他隻是在以符合森清葉性格的方式在對話:「說實在的,我也不該有怨氣,我現在的生活比起以前來,實際上是變好了。」
森清葉發出一個不屑的鼻音。她說:「你不該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霧原曉不解。
森清葉斜睨他一眼,說道:「我昨日跟她說,接下來的事情與你無關,我來解決就好,看來她並沒有傳達給你。」
她隻傳達了最後一句「我來解決就好」……霧原曉搖了搖頭,說道:「我單純好奇,她會用什麼手法來勸桃沢小春迴心轉意,所以跟來看看。」
森清葉和她姐姐一樣,在思考時會陷入短暫的沉默,隻不過她姐姐思考時會像吸湯的小籠包,遇到難搞的事情時兩腮會微微地鼓起,很可愛。
而森清葉,像是那張紅潤飽滿的小嘴裡要吐出啥惡毒的話語來攻擊別人了。
果然,森清葉沉默片刻後,微笑著開口:「剛剛那兩個人,是我派去的。」
霧原曉腦子動得很快:「怪不得我看著那倆星探的臉這麼陌生,他們就是李長清說的……」
他覺得後麵的詞不妥,沒有說完,森清葉似笑非笑地接過話:「對,是他們嘴裡,我交的『不太好』的『朋友』。」
霧原曉沒有接話。
森清葉說道:「我姐姐的手段還是太溫和,不管他們的死活是最明智的選擇,如果非要管,那就按著他們的頭,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現實。
現實就是,世上不存在一夜暴富的美夢,所以我讓人去告訴她,她是個讓人難以置信的蠢貨,唯一的價值就是為色情行業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光彩。」
霧原曉愣了一下,然後沒繃住笑出聲來,說道:「確實,與其苦口婆心重複一萬次說教,也不如一次身體力行的危機教學。」
兩人說著話,那邊的「明日女星」從巷子裡跑出來,哭得梨花帶雨,邊哭邊往遠處跑。
巷子裡沒人追出來,想必是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她要是報警,恐怕會牽連到你。」霧原曉提醒道。
「他們穿的是『星探』的同款服裝。」森清葉淡淡道:「警視廳要是願意,這一街的星探,夠他們一個月的業績。」
「周到。」霧原曉誇了一句。
「不用說廢話,我不是我姐姐。」森清葉站起來,冷冷說道:「她耳根軟,說幾句好好話,聊兩句她喜歡的書就能拉近關係——這種美事我勸你想都不要想。
她似乎很看重你的能力,你也隻需要做她需要你做的工作就行了。」
說完,森清葉轉身向外走,不遠處的街邊有一輛黑車等待已久。
明明住在一個家裡,她卻沒有捎帶霧原曉的意思。
傲慢的大小姐啊……霧原曉咂了咂嘴,像是在重新品味李長清說的那句:「雖然她的眼神兇惡,但很有味道。」
一開始,霧原曉對她的印象很差,畢竟上來就要派人教訓自己,還有在自己房間安裝監控裝置的嫌疑。
現在看來,她的舉動中有種種矛盾之處。霧原曉剛進家門時,她就帶著保鏢,來勢洶洶,可最後也沒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當時森清葉來得太巧,而她的姐姐森靜枝來得更是堪稱戲劇性。
她表現出來的極端跋扈,和後來她輕易的偃旗息鼓格格不入。
事實上,這一週以來,霧原曉一直在等她蓄意報復,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渡過了風平浪靜的七天。
這倆小姑娘,一定在暗中搗鼓些什麼,得打探一下。
嗯,回去就去對森清葉犯賤好了。打定主意,霧原曉拎著吃剩下的鯛魚燒,晃晃悠悠走向車站。
......
......
森家的家族傳承,可用一個詞來描述,那便是:寧靜。
這個家族每一代家主都在努力讓森家能走得更遠、更有底蘊,當代家主森朱裡身上,這些底蘊就彷彿被世襲和累積了一般,雋永無二,寧靜秀美。
她坐在四疊半的茶室裡,品味著濃鬱茶香。
茶水入喉,森朱裡卻覺得嘴裡沒滋沒味,她問旁邊的女僕清水:「她們都在做什麼?」
清水知道夫人是在問兩位大小姐,低下頭回答,語氣有些奇怪:「大小姐在藏書館讀書,二小姐...他們在院內跑步。」
森朱裡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怎麼養出這麼個女兒,你說,這是不是報應?」
這話清水可不敢應聲,把頭埋了下去。
話說完,森朱裡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她問:「他,們?」
「是。」清水語氣變得更怪異:「清葉小姐和,曉少爺。」
「......」森朱裡扶額長嘆,顯然頭疼不已。
清水沉默片刻,忍不住問道:「恕我多嘴,可,夫人......您為什麼要把他接到家裡來?在這個時候,恐生事端,而且他顯然融入不了這個家。」
森朱裡沒有回答,而是抬頭看向茶室的窗戶,清水意會,立馬起身開啟窗戶和遮簾。
簾子後,兩個孩子在這個本該恬靜閒適的大院裡揮灑汗水。
森朱裡看了一會,忽然問道:「你覺得他表現得如何?」
清水愣了一下,有些糾結地道:「這,舉止投足很持重,許多禮儀細節一點就通,腦袋也活泛,說實話,不像是鄉下出來的孩子,我很驚訝。」
「是啊,很驚訝。」森朱裡微笑起來,說道:「我帶他回來,就是為了讓你們驚訝,結果他倒先讓我驚訝了......有不知道霧原夫婦是怎麼教得這個孩子,難不成他們還記著以前兩家戲言一樣的婚約,提早鍛鍊他,好讓他做上門女婿?」
「心懷叵測。」清水給出一個評價。
森朱裡忽然問:「你覺得,這婚約,由靜枝還是清葉去履行?」
清水大驚,一下跪到她麵前,說道:「夫人三思啊。」
森朱裡看著這位在府上生活了半生,她最信賴的僕人,忽然發出一聲深沉的嘆息。
她說道:「最近家裡有些我不喜歡的聲音,去料理好,不要讓我失望。」
清水後背沁出細密的汗珠,全身卻被冷意覆蓋,她說道:「是。」
......
......
外邊,霧原曉撐著雙膝,拚盡全力揮灑汗水到了極限,氣喘籲籲,汗如雨下。
後邊已經套了他一圈的森清葉慢慢超過他,勻了一下氣息,然後瞥了他一眼。
紅潤的唇吐出冰冷的詞:「雜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