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霧原曉被安排入學。 解無聊,.超實用
六月份不是入學季,名校東成也就多了一個不起眼的插班生。
他就像進入了班級裡的空氣,沒有在明麵掀起半點波瀾。
很難說這是出於惡意的刻意忽視,過了入學季和分班後的階段,學生互相的圈子和階級已經基本固定,外來人天然就要接受更多審視,要更懂得「讀空氣」
更何況,所有人都明裡暗裡警告或提醒霧原曉,不要說出森家和他存在關係,所以在大多數人眼裡,霧原曉是個來自鄉下的幸運兒。
東成是名校,偏差值很高,算是半所貴族學校,往來的有許多精英和貴族之後,在確認霧原曉不會傳染「窮酸病毒」之前,都不會有人願意主動接觸霧原曉的。
這不是一種主動霸淩,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規訓,人們本能地將差異視作威脅。
不過這對霧原曉來說不算什麼大問題。
社交,是秘密工作者要學習的最重要的課程。
他幾乎沒費什麼工夫,花了一週就差不多融入了班上的一些小團體,認識了一些人。
就比如身邊的華夏留學生,用一種幾乎扭曲的語氣罵他:「媽的,鬼子在自己的地盤上就是吃得開,我來他媽一年了,就沒見哪個女的來找我學過中文。」
霧原曉笑不露齒,說道:「怎麼會,不是有人來問過你,『sao你媽』是什麼意思嗎?」
這話說完,那人臉色變得更扭曲了。
旁邊的女同學眨了眨眼,雙手托腮,好奇地問:「霧原君,他在和你說什麼呢?」
女同學話裡指的是剛剛和霧原曉對話的,李長清,中國來的留學生。
霧原曉用手指勾了勾自己的劉海,微笑道:「他誇我中文說得好。」
女學生笑著誇道:「你真厲害,英文說得好,還能用中文和作為留學生的長清同學交流,你可不可以教教我?我學外語很笨的。」
「可惜我們現在上的是英語課,之後有機會,我一定教你幾句中文。」霧原曉誠懇地敷衍著。
東成接納了許多外國留學生,偶爾就會舉行像現在這樣,以閒談扯淡為主的外語課,寬敞的教室裡擺四張大圓桌,自由分組用英語自由對話。
算是趣味教學,沒什麼強製性,互相尬聊幾句就回歸了母語。
「一言為定哦。」女孩巧笑嫣然,本想多說些什麼,她那一組的同學卻在呼喚,她也隻好帶點不捨地告別。
再轉過頭,霧原曉就看到李長清用一種幽怨的眼神看著他。
霧原曉沒繃住,說道:「這麼看著我幹嘛?」
「唉,帥哥就是好,隻要你想,女人就會湊過來。」李長清嘆氣道。
霧原曉咧嘴一笑,說道:「投其所好的技巧,能彌補很多數值上的不足。」
「……去你媽的,拐彎抹角說我醜是吧。」李長清笑罵道。
另類的他鄉遇故知,讓兩人的關係迅速成為損友,粗魯的髒話反而讓霧原曉覺得親切。
霧原曉轉過視線,若有所指地說道:「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讓我『投其所好』吧。」
李長清順著霧原曉的視線看去,看到了坐在前方圓桌,留著一頭惹眼銀灰色短髮的少女。
李長清嚇了一跳,本能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道:「你不會看上她了吧?」
「不行嗎?」霧原曉完全沒有少年人談及感情時的羞澀,坦誠地反問。
這樣的態度反而讓李長清放下心來,覺得霧原曉是在開玩笑。
他笑著說道:「你不知道她是誰?」
霧原曉搖了搖頭。
「也是,你剛轉學過來……森清葉,森家的千金,那可是真正的豪族。」李長清嘿嘿一笑,說道:「很多人都喜歡她,但從沒人成功過,而且關於她可有不少傳聞。」
「傳聞?」霧原曉來了興趣。
李長清左顧右盼,神神秘秘地道:「據說,是據說,她打斷過接近她的一個人的腿,而且不是個例。
後來還有人說,每個接近她的雄性都沒有落得好下場,最倒黴的一個被丟進過河裡。」
霧原曉挑眉:「有人親眼所見?」
「要說目擊者那可太多了。」李長清說道:「她可是當眾幹得這些事兒,是個上學都要帶保鏢的主。」
「而且和她往來的……聽說都不是啥善茬,當然,這個更像是傳聞,因為沒有人親眼見她和什麼人廝混過,大多數時間都是一個人。」
「這麼殘暴啊。」霧原曉感嘆著,忽然想到森靜枝那天跟他說的話:
「不要把她當成一個壞人。」
森清葉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兩人正聊著,前方的森清葉像是有心靈感應,感覺到了有人在背後議論,轉過頭來,看了霧原曉一眼。
很難形容這雙妙目裡帶著
什麼樣的情緒,平靜,審視,不屑,亦或是別的什麼?總歸像把刀,狠紮在人心頭。
也隻看了這麼一眼,她就把腦袋轉了回去。
旁邊的李長清打了個寒顫,他用更低的聲音嘿嘿一笑,說道:「不過就算有這些傳聞,還是有不少人喜歡她。覺得雖然她的眼神兇惡,但很有味道。」
「……」霧原曉看了他一眼,什麼話都沒說,隻是把椅子挪得離他遠了點。
「你什麼意思?我說的不是我。」
霧原曉挪得更遠了。
「真不是我!」
……
……
和李長清插科打諢的一天很快過去,遺憾的是,他暫時沒有餘力去探究森清葉究竟是怎麼樣一個人。
霓虹的學校下課很早,午休以後,不到兩個小時一天的課程就結束了,剩下的是社團活動時間。
不過他沒有加入社團,行動更自由。
這一週來,他頻繁地社交,並不是因為多想融入這個學校的學生團體,單純是他需要快速地瞭解和掌控周邊環境。
最重要的是,這是森靜枝的要求。
那天在藏書庫裡,她交給霧原曉的紙條裡,記載著的是情報,這些情報以點帶麵,就是從學校一小撮學生的遭遇入手,影射到學校之外的那些黑道的。
學校裡這部分情報比較容易核實,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方法,確認了幾名被黑道盯上的受害者,但受害者在學校外究竟做了什麼,她隻能得出猜測,並根據這些猜測,進一步推測。
至於進一步的確認,則需要霧原曉親自去查。
這證明,這隻籠中的金絲雀,僅在學校裡有一些自由活動的空間。
他付出了一週的努力,確認了幾名受害者,也確認了加害者的手法。
平行世界,較之宋心遠生活的那個世界,許多事情還沒發生,或者還沒完全發生,雖然年代相近,但就霓虹而言,黑道帶來的混亂仍處於較高的活躍水平。
所以這時候,霧原曉還能看到一些復古的手段,對於男學生,普遍採取的手法是許以重金,引誘他們運送一個不允許被開啟的包裹,從這到那,往往就有數萬日元的報酬。
包裹裡麵裝的當然都是違禁品,受害者送貨的過程和始末都會被拍下來,作為要挾的工具。
如果是女性,稍有姿色一些的,就是「星探」上來發出邀請,對於女性,他們的手段很多,很骯髒。比如他現在跟蹤的這位,東成三年級學生,桃沢小春,就在兩天前被「星探」盯上,按照流程,今天差不多該被吃乾抹淨了。
各受害者的情況他已經匯總報告給森靜枝。
所有受害者,要麼是已經踩進坑裡,他們幫不到,要麼私底下能勸回來,隻有這個桃沢小春有點特殊。
她有一顆很鐵的頭。
她堅信自己就是一顆終於被挖掘出來的明珠,是未來的天後。
甚至於,警察上門跟她和她的父母做過一次輔導,普及了一次騙局,都沒讓她認清現實。
這也不能怪她,那些黑色的鼴鼠最擅長的就是找到人的弱點,並利用它。
森靜枝知曉這個情況以後,沉默許久,顯然有些為難,不過最後她還是說了這麼一句話:「我知道了,剩下的我來解決。」
霧原曉很好奇,森靜枝會用什麼樣的方法去解決。
學校外,狹長商業街的長廊裡,有一處未翻修過,古老、僻靜的角落裡,霧原曉坐在長凳上,眼睜睜看著桃沢小春被帶走。
時間差不多了,演員該登場了吧。
那之後,他在街邊看到的是......森清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