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原曉大口喘氣,好像要把肺都給喘出來才罷休,聽到這句話屬實有些破防。
他抬頭想要反駁,就被一塊飛來的毛巾遮住了眼睛。
拿下毛巾,就看見森清葉仰頭喝水,水瓶窄口溢位來的水與汗混合,滑過白膩的肌膚,她再拿起毛巾,順手擦去秀頸上的水漬。
霧原曉站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和她相顧無言。
森清葉恢復得更快,隨手把毛巾掛在脖子上,下意識遞了一下水瓶,又立馬反應過來般地縮了回去。
她長籲一口氣,開口說道:「你可真是個怪人。」
霧原曉翻了個白眼,問:「我哪兒怪了?」
森清葉說道:「黑川,就是我們家畏罪潛逃的那個保鏢,他曾經跟我說過,人的身體素質是人的基礎,什麼搏擊術、發力技巧之類的東西都是運用人身體的外沿技巧。
雖然他是個叛徒,但我相信他還不至於會在這種小事上騙我。」 藏書多,.隨時讀
「你的體能連我都比不過...」森清葉略微挑揀了一下措辭,繼續說道:「可卻能輕易放倒幾個成年人,幾個習慣了鬥毆的黑道,所以我很不理解。」
「他應該是沒騙你,但…」聽完後霧原曉緩了一會,坐到了旁邊的石頭墩子上,喘口氣,賣起了關子,道:「你給我喝口水,我就跟你講。」
黑夜掩蓋了森清葉臉上泛起的紅霞,她狠狠剮了一眼霧原曉,按下瓶鈕,水瓶哢嗒一聲彈起蓋子。
她把水壺握在手裡,作斜放狀,居高臨下地對準霧原曉的嘴。
霧原曉愣了一下,這是什麼play?
森清葉居高臨下,高高在上,眼神裡的不屑隻有一種意思:喝了就是接受施捨,不喝就是沒膽子接受,一根筋變成兩頭堵。
霧原曉心一橫,一下咬住瓶口。
森清葉瞬間就慌了,下意識把瓶子往回收,一拉一扯下,霧原曉嘴巴被膈的生疼,同樣是下意識的,鬆開了嘴。
水噴湧而出,淋濕霧原曉的臉。
森清葉氣急:「你,是什麼變態啊!誰讓你對嘴了?」
霧原曉聞言,有點傻眼,立刻意識到自己好像把森清葉揣摩得太壞了,尷尬地乾笑了兩聲,立馬明智地轉移話題:「咳,黑川應該是沒騙你,這話適用於大部分情況,不過我顯然不是大部分。」
森清葉扭頭看天,霧原曉以為她是生氣了,其實她隻是不知道眼睛應該放在哪。
灑出去的水順著霧原曉的臉往下滴,順著脖頸淌到鎖骨,月光惡作劇般地給上一點微不足道的光,堪堪夠她看清這點細節。
她隻得用冷硬的口吻問:「哦?你哪兒不一樣?」
霧原曉說道:「首先,我足夠內行,應該比他本人,比他想像得都要內行得多。其次,那天的黑道很外行,比你想像得要外行得多,雖然沒見過家裡那個川崎老兄動過手,但基於我的猜測,如果川崎年輕個十歲,俱樂部裡的人翻一倍也不夠他打的。」
霧原曉伸手擦掉鎖骨上讓人發冷的水漬,繼續說道:「有氧運動的對手是自己,你要戰勝的自己的生理本能,磨鍊的是自己的意誌,這是一個抽象的概念。
而生死搏殺,你的對手是真實存在的,他的水平是客觀的,生理弱點是確定的。」
「拋去人數差距,避免正麵搏殺,以足夠的力道打擊到弱點,除非你的對手是重量級選手,不然人的反應都是差不多的。」
霧原曉故意用上陰森的語氣說道:「刀子入肉,然後人倒下。」
森清葉沒被他嚇著,而是冷笑兩聲,隨後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
霧原曉笑著問道:「你有什麼顧慮?」
森清葉搖了搖頭,沒把滿腹的疑問問出口。
其實霧原曉看出了她想問什麼。
森家的保鏢兼大管家川崎,為鍛鍊自己付出了小半生的時間,勤耕不輟,年輕時有過強悍的身軀,年老了才積累下無與倫比的技巧,那霧原曉又是怎麼擁有這一切的?
這是個秘密,她知道,這個秘密是為了救自己才暴露的,所以她不會去打探。
就像這個少女一直堅持的那樣,她可以惡毒,但不能卑鄙。
沉默半晌,森清葉緩緩開口:「你能不能,教我這些技巧?」
霧原曉抬頭,有些愕然。
森清葉有些不適應這麼直白的對話,臉色臊得有些發紅。
霧原曉抓了抓毛巾,說道:「為什麼找我,找川崎不是更好?」
話剛說出口,霧原曉就後悔這麼問了。
因為答案其實顯而易見。
森清葉麵無表情地說道:「川崎是森朱裡的忠僕,我整天在這個院子裡瘋跑,已經是在她的紅線上踩著了,很難想像,她會同意讓川崎教我怎麼跟人搏鬥。
況且我們高三了,森朱裡對我的要求是升學,馬上要安排私塾或者專門的教師來給我上課,我沒那麼多時間。」
「說的也是。」霧原曉沒同意也沒拒絕,而是托腮開始思考。
森清葉甩了甩馬尾,說道:「不想教就算了。」
「誰說不想教了?」霧原曉用莫名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那我要付出什麼?」森清葉麵色不變,聲音卻輕了不少。
「嗯……還沒想好。」霧原曉心裡已經有了想法,卻藏著掖著沒明說,而是說道:「先欠著吧。」
森清葉說:「那可不行,誰知道你以後要提什麼樣的變態要求,不如現在明說。」
「……在你心裡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霧原曉無奈地道:「放心吧,我失心瘋了才會提什麼變態要求,你不會兌現不說,還能得理後正大光明地把這個要求給賴掉。」
「哼。」森清葉冷哼一聲,轉身邁步,語氣飄忽,意味深長樣地說道:「說不定,我真的會答應呢?你可以試試看嘛。」
霧原曉聳肩說道:「免了,我不想被你們家的專業團隊剁了沉進東京灣。」
森清葉的聲音越來越遠,從那邊傳來:「雜魚就是雜魚,有色心沒色膽。別怪我沒提醒你,隻能怪你自己沒種咯。」
霧原曉腦袋上青筋一跳,有種惡向膽邊生的感覺,要衝上去告訴她什麼是真正的有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