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喪葬相關的儀式塵埃落定,相關事宜全部處理完畢,已經是一個月後了。
一個月後,那輛黑車纔再次回到了鄉裡。
黑車裡隻有一個司機,奉命接他去位於東京的森家。
鄉下離東京的路途並不遙遠,也不難走。東京是個大城市,不過他沒理由為了所謂「大都市」而心生感慨,他以前的家鄉比這更稱得上文明的奇蹟,況且,他前世來東京執行過任務。
雖然那是發生在平行時空的事情,不過穿越後的東京,其實也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這一個月時間他做過調查,這個平行世界在很多細節方麵和前世不同,比如有的歌手、作家、政治人物等等銷聲匿跡,甚至乾脆不曾存在過,出現了些他不認識的陌生麵孔填補空白。 看書認準,.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一些曾經風靡全球的書籍、歌曲、作品也不見其蹤了。
當然,還有許多人和事和認知裡是一樣的,這部分要占到大多數。
車輛無聲無息,拐入靜謐的一隅,下車後,看著眼前森家的大宅,宋心遠沉默了一下,在車上不動,等待送自己過來的司機下車幫他開門。
司機說道:「少爺您請下車。我是家裡的管家,現在要帶您前往起居室,之後會有人領您沐浴更衣,教您接下來的流程。當然,如果您有什麼其他疑惑,完全可以問我。
不過我還是相信,那些女士會幫你解決好生活方麵的麻煩的,畢竟她們是,夫人親自指派的,可以說是代表著夫人的意誌。」
他的發音在「夫人」上咬重。
司機鬍子斑白,作紳士打扮,簡樸低調的棕黑領帶打半溫莎結,手巾袋放著一捧不惹眼的白色方巾。
打扮得體,一絲不苟,不像尋常的司機或管家角色,是個練家子。
都說拳怕少壯,要是有尋常的「少壯」敢來惹這位,恐怕會在幾個呼吸內被撂倒。
宋心遠頷首道:「好。」
日式庭院裡外真花假山,潺潺流水,倒有些底蘊在。
宋心遠觀察著四周環境,極隱晦地將周遭的安保快速摸了一遍,摸清那些西裝大漢的人數,他又自嘲般地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真是把職業病刻在骨子裡了。
漫步兩分鐘倒了門戶,門戶前有傭人相迎。
嗯,是女僕,可惜年紀大了點。
宋心遠剛覺得遺憾,就看見老女僕身後還有幾個年輕的女孩,身著黑白色調的女僕服,身姿挺拔,神態平靜,目不斜視,眼裡彷彿沒有這位初來乍到的「少爺」
等到他真正踏進門,數雙眼睛又投來若有若無的窺視,窺視裡寫滿嚴苛的審視。
下馬威,倒是在意料之中......宋心遠沒理會她們的審視,很隨意地把鞋脫在一邊,一腳踏了上去。
那位年邁的女僕俯下身來,幫他把鞋收好,再起身看他,眼睛裡似乎沒有什麼感情,又像是在用無情的方式表達那一點點失望。
她沒說什麼,做了個請的姿態,說道:「少爺,這邊請。」
PUA的第一步,讓人感覺自己與環境格格不入,進而使人產生自己每個舉動都是錯誤的錯覺。
她刻意放緩腳步,試圖讓身後的少爺感到煎熬。
宋心遠也不催她,配合著演戲。
走到半途,前方有人攔路,是另一個女僕,身材姣好,麵容清瘦,看上去十**歲的模樣,她微微躬身,說道:「清水女士,接下來由我領少爺前去洗漱吧。」
被稱為清水女士的老女僕麵色淡淡,瞥對方一眼,冷冷開口道:「你認為我沒法勝任這份工作嗎?」
對方愣了一下,連忙低頭:「不是我,是......」
「是誰?」清水咄咄逼人。
「不,沒什麼。」對方把頭埋得更低,轉過來對著宋心遠道:「少爺,您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
說完,年輕的女僕便告退。
宋心遠挑眉道:「這位是誰?看起來,她好像不歸你管。」
「隨二小姐一塊長大的僕人,平日裡向來得寵,時日久了,難免養出了些嬌慣的毛病。」清水說道:「不過還算有分寸,若剛剛有所冒犯,您也請勿怪。」
二小姐,森靜枝的妹妹,森清葉,他的第二個青梅。
所以我才討厭豪門,一群下人的團隊裡還要分些派係......宋心遠心裡腹誹,表麵笑眯眯地道:「她幫我收拾了房間,怎麼會覺得冒犯呢,話說回來,那你屬於誰那邊的?」
清水深深看了他一眼,她說道:「這個家裡隻有一個人說了算。」
言下之意,她屬於這個說了算的人那邊。
「是朱裡女士吧?」宋心遠說。
「咳。」清水咳嗽一聲,算作警告,她肅然說道:「這個家裡的規矩是從祖上傳下來的,要嚴格恪守,不出一絲差錯,纔算是這個家裡的人。」
「是嗎。」宋心遠點了點頭,沒再繼續試探。
現在他體會到了森靜枝一個月前跟他說的那句「你也再沒有自由了」的含義,森朱裡確實不是一般女人,當家做主的,掌控**看著非常強。
「一些初步的規矩,我現在就要跟你講清楚。」
「夫人喜歡讀書,每週三晚會在家中舉辦讀書會,所有人都要參加。」
「夫人喜歡記日記,還要求自己的孩子們也要培養這樣的習慣。」
「夫人有午休的習慣,午間時段,家裡不可有人走動。」
「夫人......」
前邊帶路的清水邊說著廢話,沒多時,忽然停下了腳步,不再念經,轉而說道:「您的房間到了。」
她停下來正對著霧原曉,屈身行著禮,說道:「房間內有獨立的衛浴,往後您便在裡邊洗漱,家裡隻有您一個男人,恐有不便,所以請勿到浴池那兒去。」
「好。」他沒表示異議。
宋心遠進了房間,屋內裝潢樸素,打掃得非常乾淨,而且一絲不苟。
之前預先整理好的,屬於霧原曉的行李也被放到這邊來,一些飾物之類的玩意按照霧原曉記憶裡的樣子,進行了擺放。
床上有一套碼放整齊的和服,他拿起來比了比,剛好合他的身。
書桌上摞放著一套嶄新的教材,旁邊倒扣著著一個學生證,紋著鴿子的圖案,圖案上方寫著:東成高中。這是平行世界霓虹最知名的高中之一,森朱裡已經幫他辦理好了轉學手續。
在學生證旁,還擺放著一本筆記本,宋心遠略一思索,便明白,這大概是森朱裡要培養他寫日記的習慣。
神經。宋心遠翻了個白眼,他這做秘密工作的還培養寫日記的習慣,嫌死得不夠快嗎?
心裡罵歸罵,他還是翻開了筆記本的第一頁,拿起旁邊的筆,起碼得意思意思,屬個名。
他本能地想寫宋心遠,遲疑片刻,嘆了口氣,寫下了另一個人的名字。
宋心遠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不如就從今天開始,宋心遠就等於霧原曉,以符合這個世界人的身份生存下去吧。
他就是霧原曉。
寫完名字,他解開上衣的釦子,想舒舒服服去洗個澡。
但霧原曉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他心中泛起一陣完全沒有根據,沒有由來的感覺,或許是作為秘密工作者的謹慎在作祟,是舊習難改,他把手放在書桌下方,用食指緩緩沿著邊摩擦。
霧原曉什麼也沒摸到,但他沒有放棄,將手掌往底下更深處探索。
哢。
他的手掌碰到了一樣拇指大小的東西,隻是輕輕撫摸兩下,他就確認了那是什麼。
一個微型竊聽器。
霧原曉把手抽了回來,像是什麼都沒有察覺般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他一邊脫衣服,一邊在房間裡晃悠,借著這個動作更加仔細地觀察房間裡。
檯燈夾層、櫥櫃縫隙、床尾床腿......五個竊聽器,兩個針孔攝像頭。
掌控欲再強也不至於搞這麼一出吧?
「霧原曉」,自己真是命途多舛啊。
霧原曉沒停止動作,把自己脫得個精光。
然後他像什麼都沒有發現,走近浴室開始,美美泡起來澡來。
甭管攝像頭後邊是誰,是男是女,一個大男人還怕人看?喜歡看那就多看點,這玩意要是森朱裡派人放置的,那就更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