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發什麼神經?」霧原曉嚥下咖啡,沒好氣地道。
「你給我打那通求助電話之後,我才發現原來你認識那個名門森家的二小姐。」如月詩織瞥了他一眼,說道:「你艷福不淺喔。」
「說認識那也確實認識,可認識她的人多了,心有所屬又是什麼說法?」霧原曉抽出前頭的紙巾,擦了擦嘴,說道:「你可不要造謠。」
如月詩織輕輕一笑,說道:「森家二小姐,是個很成熟的姑娘,在警局裡對我們的詢問,回答得條理清晰,有條不紊,唯獨在提到救她的人時出現了動搖,雖然動搖的很短暫。
我在想,是不是有人英雄救美,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才會是那樣的反應呢。」
開始試探了,這是想知道,當天那個解救森清葉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我哪有那個本事。」霧原曉聳了聳肩,說道:「當天我看到她被一群看著就像道上兄弟的傢夥,膽子都快嚇破了,哪敢上去英雄救美?」
「是嗎?」如月詩織握著方向盤,不著急起步,似笑非笑的說道:「我還記得那天,你麵對那麼多混混,還敢先下手放倒一個。」
「混混和黑道可完全是兩碼事。」霧原曉說道。
「是喔,你也知道他們的危險。」如月詩織斜眼看他,說道:「一般人連管都不敢管,你已經很勇敢了。不過嘛,我還是有些好奇,許多人碰上這樣的事情,第一反應都是報警,再不然也會找一些看上去很能打的成年男性,為什麼你偏偏選擇找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沒有為什麼,單純是一時情急,下意識的。」霧原曉嘿嘿一笑,說道:「說不定在我心裡,您就是最值得依靠的權威呢?」
如月詩織側過臉,雙眸不如何顯山露水,隻是蓄著莫名的情緒,審視著霧原曉。
霧原曉感覺一陣頭疼。
見麵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打好了腹稿,可有些問題是找什麼藉口都扯不過去的。
如月詩織隻要像如今這樣,做好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打算,那有些問題霧原曉就是繞不過去。
「人都有秘密,我知道。」如月詩織說道:「所以你不想打電話報警,以免牽扯進去,暴露你的秘密,對嗎?」
霧原曉沒有答覆,如月詩織這番話太利,太不留餘地了。
半晌後,他才半笑半嘆道:「如月老師,你唱歌要是有你作為警察一半水平,就萬事大吉了。」
如月詩織愣了一下,隨後半是「果然如此」,半是嗔怪地道:「你這小混蛋,我就知道!你是什麼時候,又是怎麼發現的?」
霧原曉一張嘴,忽然想到了一個陳年爛梗:「這位老師,你也不想自己的……」
啪。
一個巴掌抽斷了爛梗吟唱。
霧原曉揉著被抽得發疼的肩膀,明白了這傢夥就是頭母暴龍。
這娘們兒勁是真大啊。
如月詩織瞪眼道:「你給我正經點。」
霧原曉無辜地揉著肩膀,說道:「真暴力……知道了知道了,你別打了,我說就是了。」
製止如月詩織作勢要打的動作,霧原曉說道:「其實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就有所察覺了。」
「第,第一次見麵就?」如月詩織臉上的正經一點一點消失,麵色轉紅,捂著腦袋,羞恥得說不出話來。她深呼吸幾下,勉強開口:「不對啊,我覺得我那時候偽裝得挺好的,我編的藉口,你不是也信了嗎?」
「啊,原來你覺得我信了。」霧原曉憐憫地看了她一眼,說道:「那我就信了吧。」
「……」如月詩織腦袋都快冒煙了,沉默了好一陣,然後突然發狂:「我要殺了你,然後我再去死!」
看著她張牙舞爪的樣子,霧原曉真有點犯怵:「冷靜,冷靜啊!」
……
車裡鬧騰了好一會,如月詩織手壓著起伏的胸口,終於冷靜下來。
「臉皮很薄啊,如月警官。」霧原曉揶揄了一句,說話時還往門邊縮了縮,生怕她又暴氣。
執行臥底任務才剛開了個頭,身份就被一個高中生戳穿,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如月詩織脖子一梗,開始嘴硬:「我的偽裝天衣無縫,一定是你瞎貓撞上死耗子。」
然後霧原曉就開始翻舊帳,翻得她麵如土色。
「哪兒有搞音樂的穿得像你這樣土不拉幾……倒也有,但你不能這麼過分。」
「況且,哪個正兒八經的音樂工作室開業了那麼久,除了電子琴沒啥大問題,其他所有樂器都沒被保養過?吉他音的調都快跑到北海道去了!」
「必須得承認,你的破綻多到讓我認為你是故意這麼做的,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的。」
她沉默了好一會,開始甩鍋:「上頭給我配這些樂器,意思是讓我自己處理,又沒有個說明書,我能怎麼辦?」
說著,她腦袋頂到方向盤上,嘆氣道:「我從來都是個一線工作者,在過來之前,既沒有心理準備,也沒有工作流程上的準備好了完全是被趕鴨子上架了。」
消沉了一會,她很快調整好狀態,恢復了工作狀態,看著霧原曉說道:「我們該來說說你了吧?
寄宿在森家的,霧原大少爺?」
果然還是躲不過去,霧原曉無奈一笑。
說到這,霧原曉開始描述自己編造的,模稜兩可的謊言,或者說被藏去了一半的真相:
「你查過我,那事情就好說了。我那死去的爹媽在活著的時候就會給我灌輸一些觀念。」
「以我的背景,想在這個世上活下去不容易,所以需要一點傍身的本身。小人物嘛,我那死鬼父母又是不乾不淨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惹到一些惹不起的人。」
「然後他們就死了,自殺。」霧原曉冷笑著說道:「老實說,他們這種會把生存哲學掛在嘴邊的人會自尋短見,說出來會讓人笑掉大牙,所以我不相信。」
如月詩織在旁邊靜靜地聽,等他說完,才仔仔細細藏好自己的憐憫之心,不讓它們有刺傷身邊這個少年的可能。
她平靜地說:「所以你才……」
「其實我怎麼想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覺得我父母的死有不少內情,所以夫人才會屈尊親自收留我。」霧原曉說道。
「唉。」如月詩織下意識嘆了口氣,嘆完發覺自己的情緒不對,手一下就捂住了嘴。
霧原曉笑著說道:「沒什麼好顧慮的,我沒那麼脆弱。」
這怎麼可能說不顧慮就不顧慮,這樣一句話反而讓她揪心。
要多麼堅強的人,擁有如何堅韌的心靈,才能在雙親亡故後,保持絕對的積極和樂觀?
他還隻是個孩子啊。
看她的反應,霧原曉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