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靜枝看著他,臉上填滿澄淨的寒意,淡淡地道:「是。」
得到確切的答案,霧原曉額頭抵著車窗,感受輕微的震顫,心情不太美妙。
兩人每晚都會在家裡賽跑,儘管每次兩人之間都不存在交流,霧原曉仍覺得,他們就算離朋友關係天差地別,起碼他也不再被仇視了。
稱不上自作多情,畢竟他也沒有把森清葉當成朋友,可就算是他,也不想自己休憩的地方環伺著敵人。
誰都想有更多的朋友,更少的敵人。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心裡的不痛快揮之不去,嘴上也就隨之帶了刺:「黑川和川崎,都是專業人士啊。不愧是大家族之後,出行都要有這些傢夥的保護。」
他沒有直接挑明被森清葉派人圍堵的這層關係,隻當是被不公平對待,抱怨兩句。
森靜枝聽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也聽出了他的憤懣,張嘴想要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又說到哪裡合適。
她隻好沉默,任由歉意和善意沉進冰川之下。
他發現了森靜枝少於的窘迫,搖了搖頭,立馬調整好心態,說道:「你寫了什麼樣的作品?」
森靜枝將腿上的書遞了過去。
「這是社團裡的作品集。」
霧原曉心領神會,接過書本,在看內容前,首先看到了一張紙條:
不知你的調查有什麼進展,如果不順,近日可以停止行動,駿河組可能有會動作。
霧原曉看了她一眼,突然想問問她,是不是還喜歡看臥底警匪片。
森靜枝強調:「你可以拿過去看,看完再給我。」
意思是,她認為這段時間應該是沒有什麼收穫,可以照紙條上寫的,暫且停歇。
霧原曉笑了笑,拿起一支筆,翻過紙的另一頁,借著座椅掩護,平靜無聲地寫著什麼。
寫完之後,他把紙條夾回書裡,並把書還了回去,說道:「我也對偵探社感興趣,可以的話,明天我就登門拜訪。」
森靜枝抽出紙條,翻看兩下,頓時有些驚訝。
他已經在駿河組附近有了可靠的監視點?
這動作也太快了點。
過快的工作速度打亂了她的構想,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兩人再無話。
這也算是森靜枝的要求,兩人需要保持距離。
他看得出來,森靜枝一直在努力迴避著什麼,卻也能發現,她並不討厭自己。
森家姐妹各自有各自的難言之隱,行為前後矛盾,而且並沒有傷自己性命的意思。
黑川出現在那個地方,本身就是一件矛盾的事情。
就算森清葉是個心理變態,想要近距離欣賞霧原曉被打的樣子,那她也沒必要讓黑川站在那個位置。
如果是想讓黑川出手揍他,一開始又何必請那些上不得檯麵的小混混出手?
這是霧原曉冷靜下來以後就能輕易想明白的事情:黑川出現在那,是防止事態惡化,防止霧原曉被人打出個好歹來的。
真是個彆扭到極點的傢夥。
或許該想辦法撬開這兩姐妹的嘴。
不然未來的生活,總是會不安生的。
……
……
一路無話,平靜甚至可以說憋悶地回到了森家大宅。
進了宅子裡,霧原曉明顯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本來就壓抑的宅子,此刻變得更加靜謐,往來僕人神色匆忙,大氣都不敢喘。
往日那些沒活時湊在一塊嬉笑的女僕們不敢言語,黑衣保鏢們更是如臨大敵。
這是家裡遭了賊?
森靜枝也感覺到了不對,她攔住路過的女僕,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那女僕神色有些惶恐,躬身說道:「二小姐她...動刀了。」
「啊?」
連霧原曉都有些驚了,動刀?
那女僕都快哭了,根本不敢詳細回答:「您,您請親自去看吧。」
......
「萬幸,小姐她沒有受傷。」府上的私人醫生是個鬍子花白的老頭,檢查一番後起身說道。
周圍圍著的一圈人齊齊鬆了口氣,唯獨不見最應該在這裡,森清葉的母親。
片刻過後,清水擠到了眾人跟前,跪在森清葉麵前。
森清葉坐在床上,冷冷地說道:「你要是想傳她的廢話,我一定會,殺了你。」
跪在地上的清水打了個寒顫,身子佝僂得更深,恭敬到了極點,卻仍舊是要開口:「夫人說:既然沒死,就去禁閉室裡待著吧。」
森清葉看著清水的眼神難以言喻,半晌後卻自嘲而悲哀地笑了起來,起身往院子裡走去。
朝日和奏緊隨其後。
清水起身,朗聲說道:「夫人還說了,在這個家裡,她不想聽到任何人議論今日之事。」
眾人低下頭去。
......
外邊,剛出去的森清葉迎麵碰上了姐姐森靜枝和霧原曉。
森靜枝憂慮地看著她,她卻徑直錯身而過,沒看任何人。
後來,他們從清水嘴裡得知了事情的大致經過。
她並未講起因,隻告訴他們,二小姐被夫人叫回家來,之後母女二人在側室密談,沒有人知道她們到底聊了什麼,隻能知道,後來屋裡發生了爭吵,然後夫人叫來了清水,要她帶森清葉去禁閉室。
再之後,森清葉拿出了刀。
她沒有把刀揮向母親,而是自己。
當然清水就站在二小姐旁邊,反應及時,給攔了下來,森清葉沒能傷到她自己,這是萬幸,然而森清葉當時表現出對生命的漠視,讓清水感到膽寒。
她絲毫不懷疑,當時如果沒有阻攔,森清葉真的會一刀朝著自己的腦袋奔去。
森靜枝想跟妹妹說些什麼,森朱裡卻不給她這個機會,姐姐立馬被勒令去茶室裡靜坐。
臨走前,森靜枝給了他一個眼神。
霧原曉聳了聳肩,他是真不想摻和進森家的母女宅鬥,更何況,他和森清葉還有過節。
所以他沒理會森靜枝的暗示,徑直走到了自己的房門前。
「......」握著房門的把手,霧原曉重重地「誒」了一聲,轉身往別處去了。
......
禁閉室說是禁閉室,並不像霧原曉認知裡,軍隊或者監獄裡那些冰冷的黑方,是一間靜坐室,裡邊有生活必需品,有被褥,除了沒有任何娛樂設施外,住起來是很舒服的。
說是關禁閉,其實也無人看守,不如說,森朱裡下了命令,不準任何人和她接觸。
至於霧原曉,他本來就是這個家裡的例外。
進到房間裡的時候,森清葉以正坐的姿態,坐在床上,背對門口,臉沐月光。
兩人都沒有說話,霧原曉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玩起了比誰更有耐心的幼稚遊戲。
半晌過後,先開口的是森清葉。
「黑川是我派去的。」她說。
「嗯?」霧原曉有些疑惑。
「你應該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知道我做了什麼。」森清葉冷冷道:「所以你要是來表達廉價的同情心,那就免了,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