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裝模作樣沒能持續過半節課。 書庫全,.任你選
「是大白嗓呢……大白嗓的意思,是你純在壓榨你的咽喉從而發聲。」
「氣沉丹田……什麼叫丹田是哪兒?」
「肚子啊,肚子,雙手叉腰,感受你呼吸時肚子的起伏,前期為了感受明顯些,你可以盡力收縮再鼓起。」
「什麼叫你吃胖了?」
「算了,就這麼練吧。接下來嘴巴張大,肚子發力,發出哈的聲音。」
「聲音不用這麼大,重點是氣息的流通。」
「怎麼停了?」
「……什麼叫張大嘴巴很丟人?」
半小時後,看著明顯紅溫了的霧原曉,如月詩織尷尬地笑了一下。
「我是不是太笨了?」
霧原曉搓了搓臉頰,很快恢復了過來,搖了搖頭,說道:「恰恰相反,你很有天賦。」
「不用照顧我的。」
「這不是恭維。」霧原曉真心實意地說:「你的領悟力很強,什麼地方都是一點就通,除了有點死要麵子沒什麼大問題。你應該經常有在鍛鍊吧?肺活量和氣息控製方麵有絕對的優勢,一眼就能看出來。」
「啊,嗯。」如月拿起果蔬飲料,嘬了一口,說道:「我經常有去健身房。」
霧原曉也揣著明白裝糊塗,繼續說道:「最重要的是,你有一副天賜的嗓子。」
如月詩織眨了眨眼,香舌把吸管吐出,壞笑著說道:「你這是在誇我聲音好聽嗎?」
「那當然,世上應該不會有人質疑你的容貌和嗓音。」
「咦——」如月詩織發出嫌棄的聲音:「霧原君,嘴巴這麼甜,老實交代,你欺騙過幾個女孩的感情?」
霧原曉冷冷地道:「我的意思是,除了你的容貌和嗓音,其他的多少都會被質疑一點吧。」
……比如智力,如月詩織反應過來:「喂!」
「開個玩笑。」霧原曉說著,有些懷念。
他剛剛紅溫,不是因為養氣功夫不到家,純粹是想起了以前,帶手下那些剛入行菜鳥的時候。
培訓他們沒那麼多顧忌,都是宣過誓、壓不壞的彈簧,罵得越狠彈得越猛,對如月詩織就不行,把人罵跑了怎麼辦?所以給他憋得難受。
如月詩織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疲憊地趴在桌上,誇張的山巒被擠壓變形。
她長長嘆一口氣,發射出了屬於打工人的煩惱。
「注意點形象行不行。」霧原曉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
「在你麵前,還有什麼形象?」如月詩織再次嘆氣。
霧原曉說道:「還是需要維護一下形象的,就比如你這身打扮,看著不像是搞音樂的,更像上班上瘋了,怨氣滿溢啊。」
如月詩織保持趴姿,僅把臉翻過來,望著他,好奇地道:「搞音樂的,該是什麼打扮?」
「如果是搞說唱的,你這身打扮就顯得學歷太高了。」霧原曉說道:「如果是正經搞音樂的,這身會顯得太嚴肅,比起歌手,更像經紀人,換身常服吧,比你約會的時候會穿的那種程度再自然一些就可以了。」
如月詩織沉默一下,問道:「約會的時候,要穿什麼來著?」
霧原曉眼睛一突,簡直像在說:「你問我?」
如月詩織又把臉埋了回去。
「所以,體驗課上完了,感覺怎麼樣?」霧原曉放鬆下來,翹著二郎腿,問道。
「你比我更有當老師的天賦。」她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決定好了?」
「我就跟著你學唱歌好了。」她說道。
「謔,好像是我求著要你學一樣,這口氣不對哦。」霧原曉斜眼看她。
如月詩織霍然抬起頭來,質問道:「那你還要幹嘛?」
「除了老師,人們還常叫傳道受業的人作什麼?」
如月詩織瞪大眼睛,一副惱怒的樣子,說道:「有這個必要嗎?我纔是你的老師誒!」
「咱們各論各的。」
「不叫,太丟人了!」
她激烈地抗爭著,卻隻看到霧原曉似笑非笑的神色。
為了工作,都是為了工作......如月詩織咬牙切齒地喊:「師...師父。」
霧原曉喜笑顏開,如月詩織卻蹦起來要打人,還好他閃得快。
此時他收到一封簡訊,看到來信人,他眼睛微微眯起,然後轉頭對如月詩織說道:「那今天先到這兒,明天我教你怎麼開嗓,今天教你的氣息控製,你每天都得練。」
「好,你也是,以後碰到事,別像今天這樣蠻幹。」
霧原曉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
......
外邊天色已黑,霧原曉下了樓沒有走太遠,而是就地等待。
不多時,霧原家的黑車緩緩停靠在他旁邊,拉開門上車,森靜枝就坐在後座。
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分割兩片天地。
「川崎先生,今天開慢點。」森靜枝吩咐道。
「是。」
川崎,就是那天接霧原曉到東京的老紳士,據說他是從夫人的父親當家做主的末期,就為這個家服務的老資歷,而且雖是傭人,卻絕對擁有話語權,他的意見有時連森朱裡都不得不尊重。
川崎負責的是家裡每一位大人的安保,家裡那些密不透風的眼線和安防就是他佈置的。
霧原曉沉默片刻,忽然說道:「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在家的範圍之外見到你。」
森靜枝把書放在腿上,如一朵靜謐盛放的花。
她輕聲說:「我們不同班,我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那你有加入什麼社團嗎?」霧原曉把這問題甩出口就有點後悔,覺得自己問了個很不聰明的問題。
森靜枝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不知怎麼的,霧原曉總覺得她似乎在...難為情?
她最後還是回答:「偵探社。」
霧原曉脖子往前一抻,差點沒繃住。
偵探,和這姑孃的畫風不太吻合啊?
「他們想幫警察破案,參與社會案件。」森靜枝撇過頭去,有點羞恥地道:「結果被學校忽悠成了義工社,打著推理活動的幌子,騙學生去做義工,幫鄰裡找到家裡的貓躲著哪裡也是推理。」
霧原曉愣了一下,張張嘴,笑了:「學校還挺有創意。」
「後來前代社長臨退休了發現自己被忽悠了兩年,終於把那裡變成了偵探小說同好會……雖然義工還是有在做。」
森靜枝說:「也有人在自創推理小說,我也有在寫。」
文學創作是一種自我表達,說實話,霧原曉很難想像這個姑娘會把自己腦袋裡的想法表達出來給別人看。
她說道:「我嘗試過創作,卻總覺得情節太老套了。」
霧原曉思考了好一會,才用日語化出了一句話:「披閱十載,增刪五次,字字看來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尋常,人生如此,作品亦然。」
森靜枝忽然轉頭看他,眼神平靜如湖,像是試圖看透霧原曉這個人的內心。
霧原曉總覺得她知道很多事情,知道這個家裡的事,知道她妹妹的事。
故而片刻後,他還是決定做一個不痛不癢的試探。
「經常跟在二小姐後麵的保鏢,是叫黑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