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別後,眾人帶著新得的紅綾一起奔赴花晉安查出的另幾個兇案現場和死者埋屍處。
但連跑了幾個地方,都因為時間久遠、屍體未能好好保護而幾乎沒有進展。
唯一的收穫,就是陸續又獲得了幾截紅綾。
有的是在屍體上連著一起下葬的,有的是像小小父親那樣由家人收著的。攏共有四五截,都被玉砂用證物油紙一一包好。
跑完幾個地方,已是酉時末,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幾人飢腸轆轆,就近尋了一家看著還算乾淨的酒樓用飯。
玉砂謹慎,特意要了一間位置偏僻但臨街的雅室,又依照楚雲霜的吩咐向店家討了紙墨筆硯。
祭完五臟廟,將狼藉的杯盤收拾到一邊,楚雲霜在桌上鋪開一張乾淨的宣紙,將宮中的紅綾和今日查訪所得紅綾比對。
南雪用隨身帶來的工具一一檢驗後,對楚雲霜和蕭煜白道:“小人確定,宮外幾條紅綾和宮內紅綾花紋是一致的,都是當時出雲給琅玉特供的款式。說明兇手手上拿的應都是這類紅綾,或者說,兇手極有可能自己就會織這種紅綾。”
“不管會織還是手頭有,這個人至少是進出過王宮的,”蕭煜白沉吟,“因為這種紅綾隻用於進貢琅玉,皇室和民間都不可能日常用。”
楚雲霜點點頭,又轉向南雪:“還有其他發現嗎?”
南雪搖了搖頭,思索後繼續道:“唯一的不同之處,也是之前主人您已經發現的。宮外的紅綾基本都是特地用血浸染過的。”
楚雲霜望向蕭煜白:“之前你說過,這個兇手極有可能是有什麼執念,我現在越來越認可你的這個判斷。這麼多起兇案都用這樣的紅綾,光事前準備就要花好些心思。”
蕭煜白嘆氣道:“可眼下,憑著這些線索,似乎還是沒辦法找到兇手。”
“那倒未必,”楚雲霜拿起筆,蘸了墨,在店家給的宣紙上勾勒起來。
幾人湊過來看,發現她似乎正在畫一幅地圖。
片刻後,果然,一幅簡略的輿圖躍然紙上。
起點位於玄武門附近的小小家老宅,由北向南,經過臨河的垂柳巷,沿著朱雀大街延伸至百姓聚集的南城平康坊。
蕭煜白覺得有點眼熟,不確定道:“這是……我們剛才走過的幾個地方?”
楚雲霜鹿眼一彎:“不錯,我把幾處兇案發生的位置都畫了出來。”
她用指尖點著被圈出的幾個地方,“這幾起案子發生的地點看似雜亂,但若以案發時間倒推兇手行動,再結合通路情況……兇手對這一片應當很熟悉。”
“我甚至懷疑,這兇手有可能就住在這附近。”
蕭煜白目光落在輿圖上,臉色冷峻:“此地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確實是個隱匿行蹤的好去處。”
玉砂與南雪湊近細看,暗自點頭。
幾人都在凝神思索,雅室內一時寂靜,唯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夜市喧嘩聲。
忽然,外頭天上炸開一朵紅色煙花,幾乎照亮了整個夜空。
樓下傳來一陣陣的驚呼聲,幾人也從臨街的窗戶看到了這一美景。
玉砂看了一會兒,對楚雲霜道:“花場主在找我們。之前聯絡的時候他說過,以爆竹為號,三紅一藍。”
“可要告訴他我們的位置?”
她問這話的時候快速掃了一眼蕭煜白的神色。
楚雲霜不假思索道:“允。讓他速速前來。”
玉砂立刻走到窗邊,點燃隨身帶的一隻爆竹,紫色花火在空中炸開絢爛光芒,再次引來人群驚嘆。
不一會兒,玉砂就看到了一個帶著麵具、搖著黑骨扇的身影出現在街上。
她快速下樓將人引了上來,花晉安一上來目光便落在楚雲霜身上,像是沒看到一旁的蕭煜白和南雪,隔著麵具溫溫含情地看向楚雲霜:“闊別多日,楚小姐一切可好?”
“都好,都好的,”楚雲霜朝桌子那邊一引,道,“坐下說話吧!我們剛有一個新發現,正好說與你聽。”
花晉安擺了擺手:“路上說吧。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某剛剛得知,就在昨夜,垂柳巷和朱雀大街東口,又各發現一具屍體,死狀與前幾案類同,眼睛上亦覆有紅綾。”
桌上的燭火猛地竄了一下,其餘幾人目光同時落到輿圖上。
蕭煜白喃喃道:“垂柳巷正好就在方纔圈定的範圍裡,但朱雀大街東口……”
“已經超過我們剛才圈定的區域了,”楚雲霜接著他的話說道,“這說明我們的圈定範圍小了,但也有可能是兇手擴大了活動範圍。”
夜風從窗沿鑽入,吹得燭火明明滅滅。
幾人再不耽擱,收好輿圖和證物紅綾,立刻朝著新的案發地奔去。
……
垂柳巷並不算寬敞,石板路上滿是泥濘和腳印,應是發生案情後來了許多湊熱鬧圍觀的人,給踩的。
發現屍體的地方在一戶人家後門。
那是個拐角,雜物堆積,一般人都繞開走,所以屍體在那停了一天才被發現。
幾人到時,屍體還躺坐靠在牆角,隻是原本覆蓋在身上的雜物都被挪走了。
死的是一名年輕男子,穿著玄色長衫,腹部一道貫穿刀傷是致命傷,脖頸上勒痕明顯,但紅綾是覆在麵上的。
不用揭開那紅綾也能看出,他的眼睛已經被挖去。
南雪戴上羊皮手套,朝著屍體一禮,蹲身查驗。
片刻後,她確認:致命傷乾淨利落、傷口極薄,與楚雲霜所述的千燈場屍體傷處類似,應是同一兇手所為。
花晉安安排了一個手下在這等衙門的人過來,他們幾人馬不停蹄趕往朱雀大街東口。
那裏的情況更為複雜。
發現屍體的位置在一個夜市的末端,那裏有一條專門宰殺雞鴨的暗巷,屍體被泡在了排放汙水的水渠裡。
幾人到時,那屍體已略呈巨人觀,但脖頸的勒痕和空洞的雙目還是能被一眼看出。
南雪驗看後,猜測:這屍體上有多處致命傷,而且砍殺過程似乎較為淩亂,似是泄憤。
不過她也不能確定,因為屍體畢竟在汙水裏泡了些時間,血跡都沒了,傷口也略有變形。
但楚雲霜卻是搖搖頭:“我倒覺得,也許就是兇手乾的。”
眾人齊齊看向她。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