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此時,顧詞收起鋒芒,又變為一個聽話的小狗,乖巧的點著頭。
素心見站在光影之下的少年朝氣蓬勃,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他為自己包紮時貼心的舉動,剛才的氣憤都煙消雲散了。
看在他剛才為我包紮傷口的麵子上,這次就不和他計較了。
素心轉身回到房間中,就見到袁卿憂心忡忡的坐在桌邊,是在想什麽入了神。
她走到跟前,和剛才對待顧詞的態度完全不同:“怎麽了?你還怕見到溫景靈不成?”
也是,她要是不怕,就不會逃跑了。
顧詞有些怔愣的望著素心,對待女子時這麽溫柔,對待自己就跟敵人一樣,真是有意思。
素心提醒著她,以一位大姐姐的角色勸慰著袁卿:“逃是永遠都逃不掉的,至少要證明你與兩場殺人案無關吧。”
袁卿輕輕抬眸,眼中含有淚:“為什麽幫我?”
“我知道,江湖中人對官府或朝臣多少有所誤解,這不也是給我們證明自己的機會嗎?”
袁卿不知道她們說的是否為真,但當下來看,素心確實沒有說錯,不僅是她的話讓她暖心,更是讓她透過話語感受到了力量與支援,是她自出生以來從未感受到的。
陽光順著窗子照在了後背,一股暖意由外自內將袁卿的心填滿,她感歎,還好她沒有做錯事,還好她遇見了這兩位大小姐。
彼時,雲溪皺著眉頭,看了看仍在麵前半跪著的宇文明,似是在靜候最佳時機。
周硯安慌張的從外奔進來,行插手禮稟報道:“蘇寺卿特讓我來告訴將軍與楚小姐,人已經找到了。”
雲溪望了一眼顧晟昀,看他仍是不急不慢品茶的動作,率先站起身來,腳步慢慢逼近宇文明,向周硯安這側問道:“告訴他,找到誰了。”
“是。”周硯安上前來,按著雲溪的吩咐提高了一個聲調繼續說道,“兩位暈倒的魏宗門女弟子已經被找到了。”
宇文明額頭留存的細汗順著臉輪廓流了下來,一間緊張壓迫的屋子中,本就因為人數的增多匯集了太多的熱氣,而此刻的問話更是讓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雲溪還不清楚關於女弟子的事是否與宇文明有關,但是看如今看他的樣子,說是無關也不合情理。
雲溪回頭望向顧晟昀,他早已將手中的茶碗放下,眼中期待地望向自己。
看顧晟昀的樣子,似乎是他查到了一些事還沒告訴自己,而在此刻作為參與者中的旁觀者,留意著雲溪一分一毫試探性的動作。
麵對宇文明,雲溪也作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微微揚起嘴角,笑裏藏刀,似是在說:你不說也無關,總之會調查清楚的。
隨後她不經意的將目光再次定格在顧晟昀身上,問道:“顧將軍,不去看看嗎?”
“兩人既已清醒,我去女院又有諸多不便,喚她們前來就好。”顧晟昀的目光突然向下偏去,不善的盯著宇文明,“正巧,來看看這個啞巴。”
顧晟昀的一瞥一笑都像是暗藏玄機,讓人不敢輕易招惹,隨口而言都帶有不悅和威脅,讓這場緊張的對弈到達了最高峰。
宇文明眼神已經無法集中在一處,不安的心也隨之顯露出來,他下意識的說道:“別讓她過來!”
顧晟昀見此,並不給他緩和的餘地,繼續追問:“哦?可否問問,這個‘她’指的是誰呢?”
宇文明的情緒在一瞬間再也繃不住了,身子慢慢癱軟,嘴裏嘟嘟囔囔:“不要…不要讓溫景靈看到我的樣子….”
再強大的人都有脆弱的地方,而一旦心被人所擊破,便沒有了半分想要掙紮的**。
宇文明最脆弱的地方,便是他心悅的溫景靈。
雲溪望著他淚眼朦朧的樣子,竟覺得有一絲可笑:“你們背後的人可真是不會選,隱藏秘密的人最不該是有情之人。”
顧晟昀就這樣靜靜地望著雲溪的冷哼之舉,看著她眉頭擰成一節的微表情,覺得心裏像是少了點什麽一樣,撂下一片空寂。
他不知道,這是她義正嚴辭的演戲,還是不經意間說出的心裏話,但無論如何,她心中的堅毅,是由心發出的,不會被任何人剝奪去。
在顧晟昀的眼前,雲溪即便在這個密不透風的房間中,都很是耀眼,她仍然是當年站在土路上向自己招手的雲溪,遠遠的,就能感受到她的力量。
自強自信,便是她最好的代名詞。
“我說…我說…”
“晚了。”雲溪氣定神閑的一轉身,讓人將一把刀呈了上來,壓迫的聲音浮現在他的耳畔,讓人忍不住打個冷顫,“知道這是誰的刀嗎?”
本是一把血淋淋的刀,在池水的衝刷下隻在刀刃刀身縫隙留下暗紅色血跡,如今像是憑空出現一般放在宇文明麵前的地上。
“你從哪裏找到的刀?”不難聽出,宇文明的聲音變得急切起來。
雲溪沒在笑,彷彿是用慣了笑麵虎的伎倆,如今臨近真相,已經裝不下去了,收起笑顏,壓低聲音:“我還得感謝你呢。”
“我?”宇文明以為自己步步計劃周詳,卻不想從一開始就被識破了,思索片刻隻吐出一字。
雲溪不在與他麵對麵,而是站起身,自顧自的說,像是站在一個觀看全域性之人的角度,看著眼前的人與事在她的意料之中發展著:“你深知,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與其藏匿不如作為受人指使的受害者,在我們麵前演戲,這樣所有人都猜不到你與這把刀有關,最多也隻是懷疑你受到凶手的利用,做出偷聽著的行為。”
這番突如其來的言辭,將事情的另一麵展現在視野下。
宇文明還沒從剛才的情況中反應過來,就被灌輸了一個自己從頭到尾都被算計的結果,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顧晟昀眸光抬起,眼中飄過一絲欽佩之色,看來她知曉的時間比自己想象的更早。
“這把刀是在你房間旁邊的小池裏找到的,如果沒有人能懷疑到你的身上,就更不可能盯著你所住院落後的池子不放,但你不知道的事,顧詞明麵上是在搜人,可還有一層別的目的——四處搜證這把刀。說來也巧了,他略懂一些醫術,很輕易的就瞧見了池水的異樣,果真不出所料,找到了你所藏在池水中的刀。
“我沒有拆穿你,隻是為了證明兩件事。一,人是否為你所殺,還是你隻是藏刀之人;二,在苕溪眼皮底下把人帶走兩名女弟子的事與你是否有關。”
“所以呢?楚小姐得到答案了嗎?”宇文明咬著後槽牙,眼神的在不加隱藏之下透出狠決之色,他也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雲溪挑眉,彷彿一切都逃不過她的眼睛:“自然,你都告訴我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