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將軍。”雲溪也摸不清他的內心所想,但能說出這話,定是心中有了計劃。
眾人還沒有聽懂他話的意思,就見到顧澤著急忙慌的跑了進來,湊到顧晟昀耳邊說了幾句。
顧晟昀聽後並沒有想要隱瞞的意思,和雲溪實話實說,畢竟事關她姐姐,若要一同前去也可以讓她安心:“你姐姐那邊遇到麻煩了,我們一起過去吧。”他努力用柔和的語氣陳述這件事,隻有他先穩住了,纔不會給雲溪施加緊張和壓力。
果然,一說到關於素心的事,再冷靜的她也會露出不安的情緒:“ 什麽?”
在場的眾人也為此感到驚訝,尤其是蘇仲,他沒想到宗門的人竟如此大膽,主意都打到當今戶部侍郎家大小姐的身上了。
“我們走。”雲溪答。
說罷,顧晟昀與蘇仲點頭會意,順勢拉住雲溪的手腕,向女院方向奔去。
迎賓閣離女院還是有些距離的,光靠兩條腿太慢了,還是用更快的方法過去吧。
他低聲說了句:“雲溪,得罪了。”便用臂膀撐起她的腰,踢牆借力,一躍上屋簷。
雲溪什麽大世麵沒見過,但她所想的都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再者這也不是顧晟昀第一次抱她了,她臉不紅心不跳,對比兒女情長,此刻的她更擔心素心如今的狀況:
“你說會不會是宗門的那些人動手了?”
“平時你最沉著住氣,如今是?”顧晟昀低頭看了一眼她不安的情緒,是他很少能見到的樣子。
“ 可那是我姐姐,是陪著我十多年的姐姐,若她真出什麽事...”雲溪深吸口氣,又將話嚥了進去,久居心中的壓力始終無法吐露出來。
“不慌。”顧晟昀低啞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來,僅僅兩個字,卻如同一張大掌撫在了雲溪的心上,風穿過發絲,將雲溪思亂的情緒打散。
不知道為什麽,隻要聽見他的聲音,就覺得很安心,好像是多年在一起留下的羈絆與默契,那一聲“不慌”能讓她無比心安。
顧晟昀縱身一躍,穩穩當當的落到了女院門前。
女院此刻甚是熱鬧,女子們湊在一起聊八卦,說說哪個弟子更為健碩,個別幾個,還在挑著夜燈看著書。
雲溪先是行禮而入:“攪擾姑娘了,可有見到貴府的大小姐楚苕溪。”
眾人皆被打斷,一個女弟子探過頭問道:“你就是雲溪小姐吧,剛纔有位將軍將她抱走了,還囑托若是有人來尋的話,便去金子閣。”
“多謝姑娘。”雲溪懸著的心終於是落了幾分。
顧晟昀也在旁側安慰道:“放心吧,隻要是被顧詞接走了,就並無大礙。”
金子閣,位於迎賓閣的後側,是專為留宿於此的賓客尋的一個住處,從上到下共有四層,無人的晚上便會熄著燈。
而此刻從外看去,一樓燈火通明。
雲溪與顧晟昀走近,看著門半掩著,留著一條剛可以容下一人的縫隙。
平日這裏極少有人,即便是雲溪幾日在魏宗門居住,也是住在迎賓閣隔壁的仙華院。
往年,到了宗門之間交流比試的秋季,人多才會分些人在這裏居住。
從前空蕩慣了,如今燈火通明的樣子,倒顯得很詭異。
雲溪推門而入,最終進到了一個房間中,迎麵看到了顧詞的身影。
他站起身來,手指抵在兩唇之間,示意他們低聲些,隨後頷首一禮說道:“顧將軍、雲溪小姐,她睡著了。”
雲溪扒開他向床鋪走去,素心好好的躺在床上,這讓她鬆了口氣。
雲溪坐在床邊,輕輕拍了拍素心的手:“真是嚇死我了。”
“究竟是怎麽回事?”顧晟昀替她問顧詞。
顧詞示意他們到外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抬手低頭請罪:“將軍,是屬下辦事不利,我發現異常後便回來尋她,卻發現她被人丟在了女院的房間中,而那兩名昏迷的女弟子...也不見了...”
“哦?”顧晟昀挑起眉角,掃視著跪在地上的顧詞。
“是,起初我正是看見了黑影,所以來房間裏查探情況,見到楚姑娘時,她說有人襲擊了她,並且跑了,我隨著蹤跡追過去,卻發現對方隻是為了引我過去,回來時,楚小姐就已經昏倒了。”
“屋內可有異常?”雲溪繼續問道。
“屋內有兩人打鬥的痕跡,角落處有白色粉末狀物質,我取了一些,準備拿給周硯安檢視。”說著,他指尖捏住懷中的絹布一角,輕輕一抽,便將那方折得四四方方的油紙包取了出來。
顧詞按在摺痕處慢慢展開,雪白的粉末狀物質包裹在其中。
雲溪前來查探,與顧晟昀相視一眼,隨後,她將鼻子湊近了粉末狀物質中,聞了聞:“這東西是散落在房間之內的?”
“是的,大片散落,像是有人拋灑在空中的。”顧詞回憶起當時所看到的情景,回道。
顧晟昀點頭並吩咐他:“這個你留好,務必讓周硯安查出是什麽。”
顧詞小心包粉末,收回了胸前的衣襟之內,頷首領命:“是。”
顧晟昀看著雲溪未鬆下來的眉頭,朝著她的方向問:“楚大小姐可有受傷?”
顧詞未抬頭,以為將軍在問自己,於是回道:“手腕處有一處擦傷,其他的不知。”
他抬頭瞧見自家將軍目不轉睛的盯著雲溪時,這才發覺了不對,連忙請示離開現場:“我這就將孫醫師請來。”
素心的眼皮沉重的耷拉下來,在睡夢之中久久睜不開眸,她費了半天勁,才讓眼前的模糊光影慢慢聚成輪廓——是雲溪,正坐在床沿。
“你醒了?”雲溪帶著點發顫的喜意,走近伸手輕輕扶著她的肩,把枕頭往上墊了墊,“別急著動,我是怕你餓了,去給你煮了點粥。”
“讓你擔心了..我已經沒事了。”素心始終沒有對上雲溪的眸子,似是不太好意思。
雲溪幫他掖了掖被子,無奈的開口:“你呀,每一次都逞強,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是,我的錯。”素心極少有服軟的時刻,此刻她看見雲溪的擔憂,也忍不住的感到抱歉。
“對了...”素心左右打量,確認身邊無人後才低聲湊到雲溪麵前說道,“是魏宗門四弟子沈晏清。”
“沈晏清?”雲溪仔細搜尋自己腦海中對這個名字的記憶,“是她把你迷暈的?”
“是,我就是聞了她身上的氣味才暈倒的。而且,我與那個闖入者周旋的時候,都將她逼入絕境了,結果她竟使陰招揚了一些白粉,借機逃走了,可我卻在沈晏清的卻身上也發現了殘留的白粉...”素心大致的和雲溪闡述了一下當時的狀況,提出了沈晏清一些不合理的行為。
雲溪將思路調整好,總結了一下:“這麽說,她第一次跟你周旋,或許就是為了試探你的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