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詞素心都表現出驚訝的神色。
素心一直跟在雲溪身邊,自己並沒有漏下什麽內容,卻怎麽都沒能趕上雲溪的思維。
她心中的疑問全都順著眼睛冒了出來,雲溪的意思是還有一具屍體已經被顧晟昀他們發現。
我怎麽沒看見屍體?她又是怎麽知道的?!
但事實的確如此,顧家軍上次前來,在距魏宗門兩百米處的草叢中發現了另一具屍體,雖然從死法上無法篤定是同一凶手作案,但顧晟昀絕對心裏有數。
顧詞作為旁觀者,看著這場賭注的必贏的局麵,心中竊喜,就是沒能想到雲溪早就得知了還有另一具屍體的事。
顧晟昀像是早就知道雲溪會這樣直接了當的問自己,不緊不慢的開口說道:“就在率領顧家軍前來的那日上午發現的。”
雲溪明白了顧晟昀的意思,話裏有話的猜測道:“顧將軍是想狸貓換太子?”
顧晟昀仔細想想,覺得這樣說也對,他很清楚雲溪指的是什麽,簡單回應:“嗯。”
素心沒怎麽讀過書,本就不知道什麽叫“狸貓換太子”,更何況她又不清楚雲溪心裏指的是什麽,覺得這件事更加神秘了。
她挪著小碎步靠近顧詞,壓低聲音問道:“什麽意思啊?”
顧詞一臉有仇必報的表情,也湊近了素心低聲開口。
沒想到他的目的卻是吊對方的胃口,故意不告訴她,還反而笑話道:“你這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素心覺得自己認真聆聽他回答的樣子極其愚蠢,拳頭掄起就砸了過去。
顧詞用掌輕輕鬆鬆的就接住了,嚴嚴實實的包裹住對方的拳頭。
“你!本小姐的手也是你能碰的!”
顧詞倒吸一口冷氣,嘖嘖兩聲:“你打我還不能接了?”
“那是你該打!”素心抽回手,極速抽出短刀,想要和顧詞比劃兩下。
顧詞左側身躲過,知道她是想鬧著玩,也就由著她。
“咳咳!”在座上的顧晟昀輕咳兩聲,製止了顧詞的行為。
顧詞收回動作,一個不注意,素心的短刀就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素心得意的揚起嘴角,一種玩不起就別玩的態度。
“素心。”雲溪也輕聲提醒。
雲溪本不是在意身份或者要求別人遵循禮儀尊卑的人,她覺得每個人的性格不同,應當有自己的一套處事方式,例如素心姐姐就是喜愛開玩笑,凡事都比劃兩下的人,這也是她的可愛之處,平日裏看著兩人相鬥挺有趣的。
可現如今,正事當前,在此打鬥屬實是不尊重座上之人,也耽誤了人命關天的大事。
素心受到了雲溪的提醒,像一個做錯事的小朋友,低著頭嘟囔道:“我這不是不知道嘛。”
雲溪不是故意打馬虎,隻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行動,她耐心向素心解釋道:“姐姐莫急,一會就知道了。”
正午的太陽照耀著大地,花草樹木皆向陽而生,冷清的魏宗門突然添了些人煙氣。
一波又一波的弟子陸陸續續從飯堂走出,有的進入了高矮不同的樓宇之中,有的則是回到了棲身之所。
這裏不屬於朝廷直接管轄的範疇,甚至因先皇的緣故與朝廷還有一些矛盾。
魏宗門的弟子分為四種級別,從起初到最高階級分別是“初入”、“修身”、“鍛造”、“功成”。弟子級別與所屬宗師以及選修課程無關,隻是每個弟子相對應科目的能力。
這裏是江湖上最大的私塾,可選修的課程是眾多。
共可分為三文四武,文則是文墨、藥人、鍛造;武從起初往後依次是赤手、禦劍、專練。
文起初選其一,武則是一級一級往上升,專練當中,可選弓箭、暗器以及重器。
選修的科目當中,都達到修身的等級後,便可繼續修學其他的科目。
而李應空作為魏宗門之長魏永泉座下二弟子“空承”,武學水平可不一般。
她所修習的是藥人,武階也已經到了專練的層階,且皆是鍛造的地步。
就連魏永泉座下最小的弟子吳小武也已經到了五階以專練的層級,修身地步。
魏宗門之長魏永泉是現任的魏宗師,他座下共有五名弟子,最小的便是這吳小武。
飯後的第一節課便是吳小武所授。
頭頂烈日的照耀,也難免使人有些睏乏。
學堂中一個身影也格外顯著。
他左手支著身子,右手扶著書卷,腦袋不聽使喚的緩緩往下沉,眼皮子快要撐不住了,眯成了一條縫隙,顫顫巍巍的耷拉著。
吳小武緩步走到他的桌前,腳步定住,等待著對方看到自己的身影。
周圍的學生聽見宗師講著講著沒聲了,便相應的朝這頭看過來,眾人都注意到了正在打瞌睡的宇文子博。
當他的手臂再也撐不住時,腦袋重重的磕到了幾案上,疼痛感襲來,也讓他瞬間清醒,扶著腦袋抱怨著。
這樣的響聲和動作也引起了周圍弟子的嘲笑。
他剛剛緩過神來,卻看到了麵前站著的吳宗師,一下子被嚇了個不輕,“嗖”一下子就站起身來。
此刻怎樣的說辭都無力辯解,他隻好低著頭垂著眉,顫顫巍巍的開口:“吳宗師...我...”
說話間不忘瞪了一眼坐在他正前方看熱鬧的損友唐帆行。
吳宗師的做事風格果斷,看著也不像生氣的樣子,就是當場抓當場罰,處罰方式也多為抄寫。
果然不出所料,他並沒有說什麽,隻瞪了宇文子博一眼,開口說道:“將《百煉錄》抄寫一百遍。”
與吳宗師說話就是講不了條件,主要也沒什麽條件可講,他既沒有罰你站也沒有禁食,抄寫還怎麽去商量呀。
所以大多數人都在無宗師的課堂上規規矩矩,畢竟有些弟子臉皮厚,是寧願在別的課上站一節也不願意抄寫的。
宇文子博坐下繼續聽課,沮喪著臉,捅了捅前頭的唐帆行,嗔怪他不叫自己。
唐帆行雖有幾分竊喜,可也沒明目張膽的笑,畢竟這要是連累了他一塊抄寫,豈不是引火上身。
楚雲溪這頭。
幾人開始商討著今晚留宿在此的計劃,而大約半炷香後,李映空忙完了門派事務回來了。
顧晟昀提出了留宿在此的想法,李應空並沒多說什麽,欣然答應了。
但雲溪心裏總覺得不踏實,李應空的種種反應都不像是甘願讓他們住在這兒的樣子。
並且他剛才一去一回,神態表情完全不同,像是遇到了些什麽事。
難不成有人跟他說了些什麽,或者她心裏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