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女子的舉止極其女俠之氣,行為也很是爽朗自然。
雲溪想起了素心曾和自己講過的江湖話本子。
“魏宗門中魏永泉的幾名弟子都有自己的名號,而二師妹李應空號空承。”
既然這腰牌上寫的就是李應空的名號,那此人定是傳聞中的李應空了。
江湖傳聞,魏宗門之祖魏承肆隻收了三名弟子,剩下的是這三名弟子的門下或者是為學一些防身之術的邊門弟子。這三名弟子分別是魏宗門之長魏永泉、魏宗門之二魏明、及身份最為神秘的魏宗門之三魏子戶。而後來魏承肆將掌門位置傳給了魏永泉,魏永泉座下大弟子是李應空的大師兄,也就是顧晟昀曾經提到過的墨長風。
但也有傳言說,魏永泉年歲已高,將掌門之事全權交給了墨長風。
如今看來,多半是這樣了。但今日墨長風並未現身,不知是何緣故。
李應空不為顧晟昀不打招呼而感到惱怒,反而是習以為常,極其禮貌性的向眾人行禮。
“見過楚家千金,我是魏宗門二弟子李應空。”轉到雲溪素心這側時,她大方的做起了自我介紹。
兩人回一禮,雲溪抬頭禮貌性笑笑,而素心則是故意避開與她交錯的目光,顯得很心虛。
李應空邀請眾人坐下。
雲溪遵循著座次順序坐在右邊,用餘光打量著周遭環境。
閣樓在外側看是高聳入雲,裏側倒是頗為雅靜,是門派特設的迎賓閣,閣內的結構佈局分為正廳和側廳,側廳房間相互串聯但有一定的獨立性,而他們所在的正廳則是有雄渾壯闊之感,門窗的花紋圖案是些花鳥魚蟲,兩側的立柱粗壯,直衝房梁,整體開闊磅礴,加上週圍燈燭的點映,很是莊重。
素心坐在雲溪身側,一直嘰嘰喳喳的她卻低頭沉默不語,看上去就極其反常。
等大家都就坐,顧晟昀先開口問:“案發現場還要藏著掖著不成?”
以李應空的性格,本不應該堆積笑臉討好,但她更想把矛頭轉到蘇伸那邊,好讓兩個朝廷命官明爭暗鬥一下,自己坐收漁翁之利:“顧將軍誤會了,這案發現場蘇寺卿派人封鎖了。”
顧詞眼神一掃透著殺意:“你的意思是,我家將軍的話不管用了?”
李應空並不想好好說話,挑釁似的開口:“真有意思,說封鎖的人是你們的人,說不聽話也是你們,鬥膽問問,我該聽誰的?”
顧詞看著顧晟昀的眼**要再次開口問她“你覺得呢?”,可話還沒說出來,就被雲溪的話搶了去。
她看著顧晟昀,一副嫌棄樣子:“你這連進都進不去,還想著和我打賭?”
這句話從雲溪的嘴裏能說出來,實在讓人覺得驚奇,素心震驚的抬起頭看了看雲溪說話的方向。
這是在和顧晟昀說話?
她一臉疑惑,目光移到顧詞身上,他隻是歪頭挑眉,表示自己不太清楚。
顧晟昀勾起嘴角,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聽著這話很滿足,因為他和雲溪演戲的原因之一,就是他要保證幾人先能進到案發現場中,而這句話也證明瞭雲溪明白了他的意圖並願意主動配合。
他裝出一副很沒麵子的樣子,回應道:“你不會真的喜歡蘇伸那個老頭吧?”
“噗!”素心剛進嘴的茶水被一口噴出,她眼睛瞪得溜圓,不可置信的盯著雲溪。
這是什麽情況?!顧晟昀說的話幾分真幾分假?身邊的好姐妹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想法?!自己怎麽不知道?!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雲溪緩過神來。
想起剛才顧晟昀的回話,她把這輩子難過的事情全想了一遍,她不僅要忍住笑,還要把心中氣急敗壞的情緒藏起來,並表現得十分認同。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收起眼底的氣憤,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雲溪坦然的抬起頭,死死盯著顧晟昀:“好玩嗎?”話說完她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顧晟昀慌了,連忙拉住她的手,氣憤的吩咐顧詞:“今日這案發現場我是去定了,不開就給我撞開。”
一切隻不過是為他撞門行個由頭罷了。
李應空在旁側看著這一切,覺得這場麵很是有趣,不免再次打量了楚家二小姐。
不論是與不是,蘇伸和顧晟昀確實有所矛盾,既然如此,這強行破門,倒更是為兩人添上一仇了。
她低聲向手下人吩咐,讓他們不必理會顧晟昀的人。
顧晟昀的眼神落到雲溪身上,這點是裝不出來的,他是真的會擔心對方會生自己的氣。
不過他想的沒錯,雲溪確實是生氣了。
但既然這場戲已經開場,那就一定要接著演下去,他繼續道:“那就按原本賭注的, 若這是凶手連環作案,你就答應我一個條件。”
雲溪心裏盤算著,她又不傻,況且他並不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定然會比自己知道的更多,掌握這些線索也並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他肯提出這個篤定,要麽就是他確認了凶手是誰,要麽就是他已經有了調查方向,並且找到了另一具屍體。
這件事情絕沒有自己想象的簡單。
如今的她也不得不說答應:“好!”
這一聲“好”字帶有幾分怨言和惱怒,她再次見識到了顧晟昀的狡猾。
就這樣,眾人被帶到了一間封閉狹小的房間,看樣子像是很久沒有人居住了,窗戶的裏外被糊上了多層厚厚的宣紙,而房梁之上、角落之處遍佈蜘蛛網。
素心進門後聞到了一股發黴的臭氣,緊捂著鼻子問道:“人怎麽會死在這裏?明顯這個地方無人居住,誰家好人家會來這兒啊。”
雲溪從進門後就打量著屋內的一切,不想漏過任何蛛絲馬跡。
“的確,這裏是曾經的藏書閣,那時門派剛剛建立,暫時修定了一個藏書閣,之後曾被用作庫房,再後來就徹底荒廢了。”
雲溪留意到屋子中央桌上的灰塵,證實了李應空所說。
凳子的擺放比較整齊,木質的書櫃有的已經朽壞,有的已經發黴,這黴味兒便是從這裏傳來的。
可屋內的燭架上,卻有蠟油留過的痕跡,雲溪先是聞了聞,再是伸手摸了摸,發現這應該是前兩日剛剛點燃蠟燭留下的。
桌子右側堆放的少量枯柴極其散亂,而中間的空檔區域恰好可以躺個人。
枯柴堆中有點點血跡,可憑著雲溪隻讀過兩本書的本事,看不出來人是以什麽樣的姿勢下,讓血跡滴落在這裏的。
雲溪指了指這個位置,問李應空:“人死在這兒?”
李應空回應:“是。”
“可有仵作記錄當時屍體的姿勢和驗屍結果?”
李應空看著雲溪半晌,最後將目光落到了顧晟昀的身上:“顧將軍也看到了,那日大理寺卿並未帶仵作。”
顧晟昀點頭,隨即眉毛深深的皺在了一起。
“屍體誰移走的?”雲溪問。
這次顧詞搶先回答:“還能是誰,蘇寺卿唄。”
“嗯。”李興空有意無意的答這,並不覺得有何不妥。
雲溪掃視李應空,想通過眼神看出李應空的心思,四目相對之時,她以一種特別的口吻問道:“你可知這後續會妨礙仵作驗屍?”
“我是武學之人,可不懂得這麽多,他讓移我們便移了,這樣的罪責還要怪到我們頭上嗎?”李應空似乎有些氣惱,所說句句回懟。
素心有一些看不慣李應空這樣的做派,正事當緊,這是扯遠了,她替雲溪將最重要的事問了出來:“那如今屍體在哪?”
“我哪知道,這話你應該問顧將軍。”李應空再次將話拋給顧晟昀。
眾人的目光聚集到顧晟昀身上,聽到他緩緩開口:“大理寺停屍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