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溪腦袋沒有那麽疼了,與素心一同在院中欣賞著花海,走著走著,她突然停下了腳步,呆呆的望著一處,似是在想著什麽。
素心也隨著雲溪的停下了腳步,她歪頭看了看,問道:“又想什麽呢?”
雲溪回神,抬眼就看到了一雙被放大的眼睛眨巴著,她靈機一動開著玩笑:“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麽事?”
“瞞你什麽?”素心摸了摸鼻子,心裏已經慌了,她可是第一次撒這麽大個謊,摸了摸鼻子。
這樣不經意的行為在雲溪眼裏卻很是明顯,一眼就能看出素心的隱瞞。
雲溪看破不說破,旁敲側擊的說:“我且問你,昨日我怎麽回來的?”
“自...自然是我抱著你回來的。”雲溪不問還好,這一問讓素心剛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她左右飄閃著雙眼。
雲溪挑眉,她雖心有疑惑但已經知道了個大概,此刻難得看見素心可愛的樣子,隻是想借機嚇嚇她。
“你不是說你輕功載不了人嗎?”
素心向來沒什麽心思,此刻更不知道如何將謊話圓下去,磕磕絆絆的開口:“那都是逗你玩,我這麽強壯怎麽會帶不了你?”
雲溪露出得意的壞笑:“那勞煩素心姐姐在帶我跑兩圈唄。”
素心強硬的轉移了話題,不過她確實很擔心雲溪:“好啦好啦,你這剛好點,折騰什麽呀。”
雲溪見此並不想為難她,主動問起案子:“對了,昨日之事,顧將軍可是胸有成竹,素心,你覺得他會不會要就知道?”
素心自從得知了當年那個“負心漢”就是顧晟昀後,對他的態度一下子轉變了,心裏恨透了他,可苦於不想給雲溪負擔,於是收回了怒氣,中肯的回道:“不知道。”
“我那日去吏部侍郎宅就是為了釣晴兒這條大魚,但看樣子這條魚早就在顧將軍的池塘裏了。”雲溪對此很是肯定,想必心中早就已有想法。
素心還沒能意識過來,於是開口問道:“什麽意思?”
雲溪挑眉一笑開口道:“顧將軍早就知道吏部侍郎宅有內鬼,於是便把蘇仲準備封鎖的關於鬼市的訊息都抖了出來,好讓魚兒上鉤。”
“這麽說,在一探鬼事的時候他就知道吏部侍郎宅要出事,他赴宴就是為了阻止這場悲劇。”素心有些驚訝,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正是。”雲溪對此很感慨,還好有顧將軍在, “若他那日不在宴席上,怕是楊小姐就必死無疑了。”
也不知為何,對方看上的人好像都是官家女眷,此事絕不會這麽簡單,這其中的矛盾太多太多了。
“你是說他們的目的並不是隻是想把楊小姐弄暈倒?”素心此刻終於是在雲溪的梳理下明白過來,這些案件真的能串聯在一起。
雲溪並沒有實質性的依據,此刻隻是大體的推論,她並不敢把話說絕:“我猜測,他們的目的是楊小姐本人,但因沒有達到這個任務,於是讓晴兒作為替代品。”
“晴兒也不冤。”素心一撇嘴,果然是害人終害己,晴兒給楊小姐下迷香,自己不得手,幕後的人就要將她殺人滅口代替她的主子。
雲溪走走停停,眼睛繞過花壇,鼻子裏也聞到了一股清香,他想到了楊萱怡府上的花草,目的不是為其韜精養銳,而是讓這些向陽而生的植物變成身在鐵籠的提醒,在她眼裏,多麽刺眼,多灼她的心。
她的母親去的早,父親又偏愛繼母,而嫡女的身份,不過是一個工具罷了,父不疼母不愛,甚是可憐。
而自己何嚐不是差一點就成為了她,雲溪覺得自己是幸福的,至少父親是真心愛她,即便有過拋棄也是迫不得已,繼母梅氏並沒有想象中的惡毒,堪比生母一般。
而對於楊萱怡而言這些將會變成困住一生的過往。
成長的記憶就像碎在地上的銅鏡,永遠無法拚湊起來,即使後來修補的再過整齊,但那些劃痕和傷疤,會永遠停留在深處,永遠揮之不去。
也與對於楊萱怡而言,唐梓瑜就是那個特別的人,他將本是傷疤和縫隙的部分種滿鮮花,這時它不再是一盞破舊的銅鏡,而是一個嶄新的藝術品,屬於他們的新的未來。
可悲的是,最愛的人不能相守,最親近的晴兒也想要傷害自己...
“晴兒本就與楊小姐主仆相稱,動手最為方便。在吏部侍郎宅,我們也看到了晴兒是與安室為一隊,想必這次的意外與這位安氏也有關。”雲溪靠著所見所聞推斷,而目前,她需要有線索佐證她的想法,而這點就要交給顧晟昀了。
“這麽看來,他們真的是早有預謀,可這就不是傑作這麽簡單了吧?那個男子在說謊?!”素心氣憤不過,手中的拳頭又緊了緊。
雲溪從來就不是馬馬虎虎的性格,有疑慮自然要解開,她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是不相信他的話,前後矛盾,模糊不清,明顯是胡編亂造,應付我們,不過這些顧將軍會查到的。”
“你怎麽對這個顧將軍這麽放心?你怕他騙你嗎?”素心沒忍住將心裏所想說了出來,話說到一半,她就後悔了。
“被他騙?”雲溪不解的看著素心。
素心嚥了口唾沫,諂笑道:“我的意思是他這個人心思狡詐,你切莫被他的外表所騙。”
雲溪對從前的事情一概不記得,所以此刻並沒有覺得有不妥之處:“可事到如今,他也沒騙過我們什麽,他拿出的證據都是有理有據的呀。”
素心還是忍不住提醒道::“誰知道他安的什麽心呢,反正我們還是小心點為好。”
“你這兩天怎麽這麽反常?”雲溪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素心, “昨日把他捧上了天,今日又把他往土裏摁。”
素心見到了亭子邊,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主動扶著雲溪上前坐了下來。
等雲溪坐下,她才開口道:“好了,你就安安養病吧,他不是說有訊息就會告訴我們嗎,我們靜靜等著就好。”
將軍府內。
顧晟昀摸索著手中的扳指,看著手中的信。
這時顧詞推門而進,稟到:“將軍,那人嘴很硬,問不出什麽,再這樣審怕是還沒等開口就要死了。”
“真是有趣。”顧晟昀把信放在火焰之下,看著火慢慢攀上了字跡,將一切化為灰燼。
“不過屬下還是得到了一些線索。”
顧晟昀沒回應,是示意他往下說。
“根據之前大理寺遞到將軍府上的線索,出現在林中的三名死者均是早已被羅刹門趕出門派的弟子,被逐的理由是他們都是因為使用了禁術害人性命,而不光死者三人,當年這樣的弟子一共有六名,而其中一名正是此刻在牢獄當中的吳七。”
顧勝雲隻是點頭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從吳七身上問不出什麽,本也因此將他抓來的,重點還是要放在晴兒身上。
他將攥起的拳頭鬆開,問道:“晴兒怎麽交代的?”
“哦對,晴兒醒來後十分害怕,承認了陷害楊小姐的事。”
顧詞十分慶幸,幸好當日去得及時,雖然沒有抓她個現行,但也挽救了楊小姐的性命。
“她確實是吏部尚書之妾安氏的人,這個安氏一直不待見這位嫡小姐,於是她便想計劃邀功。她根據聽到的一些江湖傳言找到了萬丹鋪,又與樓主達成了合約,將楊小姐殺害後會送到萬丹鋪來。迷香也是那個自稱樓主的人給他的,隻不過他每次出現都戴著麵具穿著黑袍,根本看不清樣貌。”
“我覺得這些理由都有些牽強,可是看樣子她不像是說謊。”
“我知道,梅氏那頭派人盯著點,安排好後再去忠瑞伯府傳個信。”
顧詞應聲離開。
日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並沒有給房間加添溫暖的氣息,顧晟昀獨自坐在書房中,高大的身影落寞冷清,像是回到了十幾年前騎在白馬上的歲月,如今作為鎮國大將軍的他與那時又有什麽區別呢,偌大個將軍府也隻不過是孤身一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