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賬？”四王爺疑惑，“你與長孫齊也有仇？”
顧晟昀像是聽到了那個“也”字，略有不悅的哼了一聲。
“不說往事，就說雲溪去醉子樓查案的時候，他安排一個假酒鬼湊近雲溪，就必須死！”顧晟昀嚼著舌根，眼中充滿恨意。
說到這，四王爺也不免回憶了起來：“我記得，他當時的目的是能夠進入將軍府查探訊息吧。”
“為了查探訊息，甚至把爪子伸到了雲溪身上，就是該死！”顧晟昀聽後，反而更加恨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這麽大的膽子。”
此話一出，房中寂靜無聲，安靜的似乎能聽見呼吸聲。
半晌，顧晟昀才抬手勾著指尖，示意顧風湊近些。
隨後，他將賬本重重的放進他的懷裏，彷彿像是把一個燙手山芋撂給對方似的。
“顧風，去查一下這個賬目，順便派人盯著趙持昱。”
顧風頷首離開，在門外向人吩咐了幾句。
顧晟昀的身邊自然是少不了在旁侍奉的手下人，見顧風離開了，顧澤轉身進入，還不忘把門掩上。
四王爺在旁恥笑：“顧晟昀，你這是墜入愛河了。”
顧晟昀嘴也不是一般的毒，回懟道：“我若像四王爺一樣到這個歲數還未娶妻，那纔是糟糕。”
四王爺不以為意：“哎，感情的苦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吃的。”
“自然，本將軍也知道，婚姻並非兒戲，本就是兩個不同的人在一起，免不了摩擦與考驗，說是苦沒錯。”顧晟昀抬眼之間，從他斜視的眸子裏透出難得的亮光，像是含雜眼裏的淚包裹眼球，在陽光的點綴下變得分外純潔。
這讓四王爺都不惜怔愣了一下，那個曾經為了能夠得到別人認可而強裝堅定的顧將軍，如今倒是有了幾分人情味，把自己的弱點輕易的向愛人表露，真是太難得了。
四王爺歎息道：“你能有這麽大的變化，吾心甚慰。”
顧晟昀沒搭理他，自顧自的站起身來，準備走。
四王爺比他慢一拍起身：“被我說惱了，要走？”
顧晟昀轉身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有不願在此廢話的無奈之情。
四王爺像是心中已有答案似的也不再追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而露出笑意。
如今的站在自己眼前的人纔是真正的顧將軍，也許也正是因為楚小姐的出現，如同迷霧中照下來一縷光陰，讓他認可自己的缺點，不那麽要強，更有了溫情。
這樣…甚好！
……
醜時。
天還未亮，鎮國大將軍府內，燈火滿堂。
素心有些睏倦，睡眼惺忪的低垂著腦袋，時不時深深低下，再醒來。雲溪也是揉著眉心，無精打采。
不知過了多久，顧晟昀拿著審訊筆錄來到前廳，看到兩位小姐還在此，十分驚訝，連忙上前。
“雲溪？”顧晟昀坐在她的旁邊，輕輕呼喚道，“你們怎麽還在這？”
雲溪抬起腦袋，用胳膊強撐著，眼睛已經要睜不開了，嘴裏嘟囔著：“我和姐姐等等結果。”
顧晟昀寵溺一笑，雲溪快要睡著懵懵的狀態真的很可愛。
“雲溪，回去吧，明天還要上早朝呢。”他的聲音溫溫柔柔的，氣息彷彿是鋪灑在雲溪的臉上，熱乎乎的。
她張著嘴打了個哈欠，以為自己在做夢，隨後沉下頭接著睡。
此時，素心在垂頭之時猛然驚醒，一抬頭，就看到了顧晟昀在雲溪身邊，她剛想開口說句什麽，卻被顧晟昀的動作打斷。
他將食指放在唇間，示意素心噤聲，素心點了點頭，起身準備離開。
顧澤在她麵前攔住，道：“楚小姐跟我來。”
主子交代了，既然兩位小姐在此等候多時，也要將結果如數交代，顧澤便帶走了素心，領她另一間屋子，兩人可以詳細聊一聊。
顧晟昀視線重新落到雲溪身上，卻見她的頭一直往下沉，馬上就要刻在桌沿上了，他迅速伸手托住雲溪的臉頰，讓她可以安穩的睡著，不至於被吵醒。
可雲溪是有些警覺性的，這麽一個輕柔的動作卻還是將她吵醒了。
她醒來的第一眼，就看到顧晟昀的臉在她的視野中央。
棱角分明的一張帥臉，一雙眼睛就這樣溫柔的看著自己，有些擔憂，又有些心疼，而自己臉頰旁有手掌的溫熱傳來。
當雲溪意識到這是現實的時候，眼睛瞪得老大，臉上也不自然的湧現出一絲紅暈。
她縮了縮脖子，懊惱自己睡著了：“顧…顧將軍，你怎麽…”
顧晟昀倒是坦坦蕩蕩蕩，彷彿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三兩句話就轉移了話題：“犯人都審完了，要不要簡單聊一聊？”
一方麵他擔心雲溪不得到結果不願意走，一方麵又擔心她的身體，怕她過度勞累。
雲溪似乎還沒從剛才的詫異中反應過來，說話都有些不太自然：“好…”
她坐起來，主動後撤一點，兩人的距離更加自在些。
“顧詞將彭晉抓住了，開始他口風很嚴，不過最後他還是開口了。他說蘇伸和自己從沒有見過這麵具人的真麵目，都是以口述傳遞訊息，還說，這是第一次他們用信溝通。”既然雲溪他們此去是為了抓人的，顧晟昀自然也要從這點上說起。
雲溪手握拳，不禁深思起來：“如此說來倒也挺奇怪，在回來的路上，徐束也跟我說，麵具人像是早就知道他們已被人盯著。”
“嗯，而且麵具人不是旁人，而是在仙丹案中本就已經被斬首的寧一。”顧晟昀表示認同，點了點頭。
雲溪心中存疑，略有深意的問：“你覺得他會是寧一嗎？”
這個問題對於他們現在來說無疑是回答不了的，正廳很大，此刻兩人都不講話，都覺得格外冷清。
雲溪歎息一聲，接著問：“屍體可找仵作驗過了？”
“唐仵作深夜趕來，此刻正在驗屍。”顧晟昀思考時習慣性的摩挲扳指，這些動作尤為明顯，“不過，今日倒是查到了一些關於醉子樓賬單的問題。”
“怎麽說？”
“四王爺找到瞭如今已然破產的那位趙家，並拿到了曾經的賬本，而賬本上經過對正，虧損的營生不僅都是和長孫齊的合夥的買賣，並且，這些買賣上的東西都出入不符。”
“也就是說，趙家根本沒有買這些賬本上寫的東西。”雲溪肯定的總結了一句。
“是。”顧晟昀抬頭，“不僅如此，根據這個家丁的描述，當時他家老爺行為舉止十分奇怪，總是在悄悄的做些什麽，而且並未看到家裏多添置別的東西，就覺得這錢總是找不到花銷的來頭。直到…趙家家道中落，田地房產都被領走，老爺自盡。”
總覺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縈繞在雲溪的腦海：“看來趙家老爺的死不完全和趙府傾家蕩產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