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晟昀退後一步,臉頰上也揚起了挑逗結束後的得意:“先攢著,以後再兌現。”
雲溪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顧晟昀重新坐回椅子上,問雲溪:“我是從前兩天剛剛開始接任同大理寺一起查案,還望寺丞將線索同我說說,我更深入的調查。”
雲溪撇了撇嘴。堂堂一個大將軍,她可不信他查不到關於這個案子有關的事,再者說了,既然他要來查案,大理寺的人能不把線索同步給他嗎?
這番說辭的私心倒是不小。
顧晟昀倒是看出了雲溪的思緒已然落到了他的身上,便為自己辯解:“主要是想聽聽你的想法。”
雲溪點了點頭,故意表現出不大情願:“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告訴你。”
雲溪先是找了一個合適的地方坐下了,距離顧晟昀不近也不遠,是恰好可以聽清彼此說話的距離。
隨後,她從衣襟中拿出非常迷你的小本子,封麵上寫著四個字——真相大白。
她翻開第一頁,看著本上密密麻麻記錄的字,低頭仔細的琢磨了。
顧晟昀盯著她一步步的小動作,覺得分外驚奇。從前他覺得雲溪隻是大家閨秀的內服府小姐,可如今卻為她不似府邸小姐那般拘而欣喜,覺得她處處透著可愛。
良久,直到雲溪翻頁的聲響打斷,顧晟昀才為自己久久盯著對方的行為而感到羞愧。
雲溪將這本巴掌大小的書冊放下,開口道:
“一開始,醉子樓案主要的調查重心是在那幅畫作以及現場勘驗上。根據時間上來梳理,我與姐姐發現醉子樓視窗血跡時是在用完午膳後。
根據時間段定,我與姐姐第一次到達現場時,屍體應該是被暫時藏到了某個地方,凶手為了用時間來誘導我們,讓我們以為他是經過了暗道從河流的上遊拋屍。
但實際上他的拋屍地點是在前門的河流下遊,而屍體的死亡時間可以確定是在我與姐姐第一次到達醉子樓時,拋屍時間是當天晚上。”
顧晟昀點了點頭,他十分讚同雲溪的梳理:“畫被換的時間也是在當天晚上,所以畫的被換就是為了運輸屍體。”
他再次抬起眸子,看著雲溪仍舊一臉認真的紮進那本書中,接著將疑問丟擲。
“畫被替換時,人是用鐵圈固定繩索翻窗進入的,畫作卻是從正門運輸出去的,那為何密道會有血跡呢?”
是啊,既然運屍都與都未曾經過密道,密道內怎會有拖拽過的血跡呢。
雲溪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我分析有三種情況,
第一種,密道內的血跡主要就是為了讓我們以為他們是從後門,也就是河流上遊跑的屍。
第二種,密道內的血跡是在藏屍時搬運所留下的。
第三種,那些血跡不是這次留下的。”
“嗯。”顧晟昀拂袖道,“若這是第三種情況,那這個案子可牽扯的事情就太多了。”
“但根據前幾日詢問羅刹門弟子的情況,我覺得突破點應該不在死者身份這裏。”雲溪眉心皺的更緊了,“除了這些人之外,最好的突破口,一是在姐姐去的魏宗門,二是在醉子樓的東家長孫齊身上了。”
顧晟昀點了點頭,呼喊顧詞進來。
顧詞從門口推門而入,頷首問道:“將軍有何吩咐?”
顧晟昀勾了勾手指,讓他走近些。隨後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他便頷首退下了。
雲溪揚眉問:“顧將軍可是要用自己的身份了?”
顧晟昀沒有避諱此事,反倒是為自己尋了一個很好的藉口:“那是自然,身在高位,不就是這點便利嗎?”
雲溪聞言笑了,突然站了起來,走近顧晟昀:“那將軍可否用暗門的身份為我討個便利?”
這時,堂堂大將軍倒也不裝,直接是對上了她“楚楚可憐”的眸子:“這暗門向來是不對外聲張的,你想以什麽身份討個便利?”顧晟昀的聲音低沉沙啞,又透著幾分威嚴,他附在雲溪的耳邊,說起話來讓雲溪心裏癢癢的。
兩人呢彷彿是幼稚的小孩子,一時間竟然還較起勁來,雲溪也絲毫不落下風,偏過頭去,故意接近顧晟昀。
“顧將軍覺得什麽身份最好呢?”
兩人近在咫尺,呼吸都變得微妙起來。
“不如...首領的夫人?”顧晟昀語氣放緩,像是深思熟慮後才開的口。
雲溪一笑應了下來:“好啊。”
……
魏宗門內。
這一受傷,可是把素心的饞嘴給吊了起來。
究竟是誰規定的,生病期間隻能喝小米粥?!
素心癱在床上,目光呆滯,彷彿離她心中所想的美食越來越遠...覺得這受傷的日子纔是最佳難熬的時間。
青枝推門而入,看見大小姐睡醒了,便準備服侍她穿衣洗漱。
素心的神情突然冒出光來,問:“青枝,今日不用再吃粥了吧?”
青枝冷笑一聲打斷了她最後的幻想:“哈...小姐,你這傷還沒有好,還是隻能吃粥。”
“沒天理啊沒人性!庸醫!都是庸醫!”
這一喊,可是把青枝嚇個不輕:“小姐,您還有傷呢。”
也就在這時,另一名小丫鬟匆匆的從門外進入,以身行了個禮:“小姐,京中來信啦。”
素心被青枝攙扶著坐起,接過信件,開啟。
卻不料裏麵竟是兩頁,而且並非出自一人之手。
一份是雲溪寫的,另一份是顧詞寫的。
素心委屈巴拉的小表情立刻就變了,拿著信彷彿視若珍寶般,細細品讀了起來。
雲溪把二皇子的說辭轉述給了素心,並囑咐他務必要審問墨長風,素心這纔想起來,還有一些正事兒沒幹呢。
隨後他翻頁,看了看顧詞寫給他的信。
無外乎三件事——
關於羅刹門與魏宗門另一層背景,羅刹門之祖曾與魏宗門之祖有血海深仇,所以至此之後,他們向弟子所宣揚的都是切勿與另一門派的人來往。
但因後來東行宗的破滅,分為了四部分人,一部分人去了羅刹門,另外一部分人去了魏宗門,還有一部分人最後歸於暗門,最後一部分人則是並不屬於哪個門派,在朝廷中為朝廷命官做事。
所以無論是江湖之中還是朝廷之上,都有東行宗當年的人。
而關於蛇騰,是東行宗特有的標誌,那在魏宗門看到有這樣標誌的人,便是當年東行宗的人;
另一件事就是關於京城案件,他簡單的闡述了一下目前進展如何。
最後一件事嘛,就是解釋了未能前去的原委,並且讓她務必要保證自己的安全,怎麽去的也要怎麽回來。
看到最後一句,素心的手微微一顫。
看來,他倒還是關心自己的,至少寫了封信向自己解釋。
好吧,接下來則是要幹正事兒了。
“青枝,為我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