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宗門,靜雅居。
素心的耳邊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步伐緊張,力氣沉重,她迷迷糊糊不知暈厥了多久…
再次恢複意識時,素心感覺有被子蓋在身上,而自己好像躺在了床上。
她抬起厚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木製的床頂。
隨即而來的便是右側方傳來的疼痛,這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下在茶水裏的藥是提前知道避開了,結果呢,這一劍完全在自己的意料之外啊,以她的“精心”謀算,她應該大勝而歸,一舉拿下對方,怎的落的如此下場。
失算了!竟然失算了!
她氣的牙根癢癢,忍不住的一握拳。
結果這不動還好,一動牽扯著整個傷口都跟著疼痛。
“呃…”她實在是忍不了劇痛,咧嘴呲牙。
沒想到這聲在安靜的屋內回蕩,讓一旁守候已久的女郎,著急的湊上前來:“大小姐,您醒了?”
她梳著京城貴府丫鬟常梳的雙丫髻,半點沒有門派中人的氣質。
難道說,雲溪來搬救兵了!怪不得自己還沒死,這個真是太好!
素心一時坐不起來,隻能用餘光瞟著這位小丫鬟。怎麽看著如此眼生呀,她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充滿敵意的問:“你是何人?”
這位小丫鬟像是為看到自己醒來而驚喜,愣是沒聽到素心說的話,轉身就往外跑,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都不知道先把自己扶起來的嗎?
她快步出了門,匆忙之餘還不忘大喊:“來人啊,大小姐醒了!”
素心無奈歸無奈,但自己已經是他人的掌中之物了,動彈不得,如果這不是雲溪派來的救兵,那自己就是等死吧。
算了,現在又怎麽不算死過一次了呢?
不一會,門外傳來幾人的對話聲。
方纔那個小丫鬟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順著門縫流進了素心的耳朵根子裏:“是,顧大人,我這就去叫醫官來。”
顧大人?看來真是救兵,莫不是顧詞那小子?
對方推門而入,穿過屏風,站在了自己的麵前。
素心期盼的神情隨著他的出現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臉上彷彿寫著一大堆說不出的怨言。
顧澤頷首向床上的人行了個禮:“大小姐,屬下奉將軍與將軍夫人之令前來,屬下來晚了,讓您陷入危險,實在對不住。”
說完這話,不見床上傳來絲毫動靜,他想著也許是剛才的那位不會做事的小丫鬟驚擾了大小姐,便解釋道:“哦,剛剛那位是將軍府的丫鬟青枝,沒在主子身邊伺候過,若有照顧不到的地方,屬下定當嚴厲處置。”
話畢,屋內再次安靜了下來,因為素心受傷的緣故,窗戶的緊閉著,在這樣的氣氛中,空氣都略顯的憋悶。
顧澤就這樣老老實實的站著,等候發落。
良久,床上才傳來素心懶洋洋的開口:“怎麽是你,顧詞呢?”
這個問題倒是在顧澤的意料之外,他躊躇了半晌,實話實說:“這…顧副將有要事,所以派屬下前來。”
“哦。”
從語調來看,實在看不出她有沒有生氣,但似乎聽出了一絲…失望?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青枝帶著請來的程醫官進到裏側。
她輕輕將素心扶起,用枕頭墊在身後,讓她可以倚靠。
程醫官為素心診過脈,隨後回道:“雖傷及了一點肺腑,但好在傷口不算深,這次醒來就說明扛過來了,待我在開幾副藥養養,便能恢複從前。”
一說並無大礙,眾人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青枝護送程醫官離開。
這一打岔,倒是讓顧澤忘了來此要匯報的正事:“對了大小姐,墨長風已經被我們的人押下了看管,他有點不正常,恐怕是吃了‘仙丹’所導致。”
當“仙丹”一詞時隔數月再次出現在素心耳邊,讓她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仙丹案是她與雲溪回到京城後破的第一個案子,幕後為非作歹的凶手已伏法,仙丹也在京城之中大範圍的銷毀,就連鬼市上都很難尋了吧,怎麽墨長風會有呢?
是因為之前有漏網之魚,還是說這些人隻是他人的提線木偶,背後之人並沒有被他們一舉消滅。
素心的思緒被疼痛感拉回現實,她眉頭緊皺,腦海中蹦出她暈倒前看到的一個身影———李應空。
“李應空呢?”她下意識的問。
“屬下趕來的時候正見她要逃跑,就把她住了,現在讓下頭的人審訊她呢。”
素心眸光一斜,看著外頭的月色在夜幕中分外濃烈,一個疑問從她心中漸漸升起,蓋過了黑暗中的淒冷。
“我得去看看。”
素心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要坐起來。
顧澤也嚇的不知道該怎麽纔好,是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隻得連忙擺手製止對方:“大小姐您傷還沒好。”
但還好,救星來了。正當素心重心不穩時,趕上了剛送完醫官回來的青枝,她快走幾步,趕到床邊,攙扶著素心。
素心抽了一口涼氣,是真疼啊!
最後,她在不甘中妥協了,渾身的解數隻能擺手道:“不行了...疼死我了...算了,顧澤你親自去問問,我懷疑李應空能成為突破口。”
顧澤領命:“是,大小姐好好養傷。”
素心在青枝的攙扶下躺了下來,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
大理寺推事院。
蘇仲猛的站起來,將雲溪的思緒拉回到現實。
他將剛才的那張印有圖騰的紙擱置在桌上,以同樣的方式推給子意。
但這次不同的是,他似乎是察覺到了子意是更難撬開口的人,直接站起身,給對方更添了分壓力。
“這個圖騰可有見過。”
“沒有。”對方直截了當的拒絕,是一句廢話都不願多說。
這倒是引起了在場諸位的更多懷疑。
雲溪目光灼灼,注意到了她身上掛的那個香包。
這倒是與她整體的穿衣習慣並不匹配,習武之人都極少會腰間帶有墜飾,以防影響到自己打鬥,更不要說這香包無論是從款式還是顏色上都並不搭配她今天這一身衣服。
淡紅色的衣服配綠色的香包,實在是太奇怪了,讓人不注意都不行。
雲溪站起身來,試圖通過走近來聞到她香包所散發的味道:“你這香包的樣式倒是特別,就是不知道這是什麽香。”
“玉蘭花,我母親生前最喜歡的花。”
雲溪猛然一怔,覺得這話甚是耳熟:
母親?玉蘭花?
世界上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