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雲溪與顧將軍等人分別,素心也是依依不捨的扯著她的衣角,期盼著大理寺早點散職。
為了商量明日去二皇子府上的事,雲溪提議到了用晚膳的時間再來此樓相聚。
眾人紛紛應下。
最為饞嘴的素心是開心的找不到北了,呲著大牙一臉趾高氣昂,還揚聲說自己要請客。
是啊,做了這大小姐,最不缺的便是銀子,一頓飯她還是請的起的。
又能吃好吃的又聊了正事,還能順便打探雲溪和顧將軍的感情進展,實在沒有什麽比這更讓人開心的。
而雲溪回到大理寺時已是未時初。
她前腳剛踏進大理寺的門,後腳一名官吏就匆匆趕來,拱了拱身子連連說道:“寺丞,蘇寺卿讓您過去一趟。”
雲溪回一禮:“勞煩帶路。”
飯後也正是睏倦的時候,暖陽直射頭頂,恍惚的日光照的人腳步有些發虛。
雲溪的心中也漸漸湧起不安...
還沒入大理寺之前,蘇伸就已經擺明瞭自己的立場,要與她和顧將軍以及整個忠瑞伯府都過不去。
而現在自己就如同落入魔掌的小兔子,周圍都是餓狼撲食,到了人家的地盤,想要逃脫可是太難了。
雲溪不畏懼什麽,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怕也是對方怕。
隻是她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麽快就沉不住心,按捺不住要要將她吞噬。
今日又會因為什麽事呢?難道是中午和顧將軍出去吃飯的事兒?
到此雲溪也不願多猜,提早憂心也不過是自尋煩惱。
她隨著官吏穿過大理寺的長廊,來到了寺卿的書房門前,手下之人看到她的身影連忙進去稟報。
這間房朝陰,說是蘇伸喜靜怕熱,因此選了這間較為涼敞寬敞的房間作為在大理寺的書房。
雲溪剛到這兒時也是被前後的冷熱差異一震,難得夏日還有如此涼爽的地方。
微風輕撫著她的發絲,心裏的不安漸漸消沉,浮躁的心也歸於平穩。
門“吱呀”一下被推開,開合而湧起的風一股腦的吹來。
官吏側過身,招呼著請雲溪入內。
雲溪穿過屏風,聽見身後的門再次被關上的聲響,整個人湧起勢頭大步向前走。
麵前的正座上,蘇伸身著深緋色衣袍,窄袖圓領的衣形勾勒出他略微消瘦的臉頰,一縷長髯垂到胸前,隨著一呼一吸間搖晃,如同鬃毛般掃過衣襟。
他的眼眸深邃,彷彿其中暗藏叵測,給整個房間都添了幾分威嚴沉凝。
雲溪行了一個對上官的禮:“雲溪見過寺卿。”
對方冷哼了一聲,打她進門就沒有正眼瞧過她。
空氣中浮現一絲涼意,像是滯留在原地的冰碴子,一時間無法消沉。
不知過了多久,坐上的人才放下手中的筆,像是已經給足了雲溪壓抑,這才緩緩開口:“聖上既把這個案子交給了你們,我也沒有什麽可問的。隻是近日這京城之中流言似起,倒是提起了顧將軍,又有關大理寺官員的清譽,這件事我可不能坐視不管。”
這話擺明瞭就不是什麽好話。一個流言蜚語倒是嚇唬住了這位蘇寺卿?
什麽為了顧將軍,什麽有關大理寺官員的清譽,她從未曾聽說過的事,又何出此言?分明是沒事找事,恨不得自己趕緊罷官。
雲溪倒是明白蘇伸的意圖,可他卻不能麵子上跟他過不去,彼時也是裝傻充愣了起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又是怎樣的言論,竟跟大理寺官員和顧將軍有關?”
“彭晉,把你之前查到的呈上來。”
從暗處走出來一個身材高挑手持利劍的男子。
原來他就是傳說中那位效忠於蘇伸的另一位大理寺少卿,他的身體略顯魁梧,個頭也比普通的成年男子高上一頭,再加上紅色官袍所襯,倒是有幾分獨特的氣場。
大白天的他卻從暗處走出,倒還真是有點兒嚇人。
他將一封信遞給了雲溪。雲溪接過後逐字檢視。
起頭,就明顯看出了這封信的不一般。這份卷軸是特意寫給蘇仲的,話語中無不包含了對雲溪上任的不滿,以及剛才說起的京中的傳聞。
說雲溪與外男在繪春樓私會,不守婦道,並不能作為女子的代表,更不能擔任這女官之職。
看到這兒,雲溪不禁心中暗想,她究竟跟誰曾經在匯春樓見過麵。
想了半天,腦海中隻浮現出一個人——顧將軍。
她差點笑出聲來,沒想到有一天,這顧將軍還能被認為成外男。
不過說來也是,他與顧將軍的婚事並沒有告知外頭的人,再加上對方並沒有見到這位“外男”是誰,便以此杜撰想毀了她的聲譽。
可令雲溪驚奇的不止深一點,這份信件明明是以蘇仲為開頭,百樂明是給蘇仲寫的,而此刻卻落到了蘇伸的手裏。
雲溪都要忍不住感歎蘇伸的可還真是煞費苦心。
雲溪繼續裝傻:“這封信可是寫給蘇少卿的?”
“是啊,他不僅不將此事稟明聖上,還將信藏了起來。”
雲溪輕嘶一聲:“既然是傳聞,蘇寺卿可有考證?”
彭晉接過話:“你不承認也沒關係,這些是你的私事,我們的確管不著。但這封信就跟我們大理寺有關了。”說著,他又從懷中抽出了另外一封信。
雲溪接過讀了一遍,發現這封信寫的更是離譜。
自己私藏禍心,為了破案不惜犧牲一切代價,甚至叫人換掉醉子樓的畫作。
等等,她上午剛發現畫作被換,下午蘇伸就拿到了別人寫給蘇仲的信,並且通過這封信篤定畫作的事,看來他的眼線布的還真夠遠的。
雲溪抬起眼皮瞧了蘇伸一眼,也不急於辯解,反而是將矛頭指向了他:“聖上既然把案子交與我和蘇少卿,那寺卿是否不該過問啊?”
蘇伸顯而被這話噎住了,但他也並不是沒有準備:“聖上如此信任你,你卻為了案件的進展包藏禍心,這是汙了我大理寺的風評,更是對聖上的不忠,又該當何罪?”
這段話並沒有鎮住雲溪,反而是讓她的神情更堅定了些,她上前一步質問道:“子虛烏有之事,蘇少卿都知道先把事情壓下來,而寺卿卻急忙將這事攤到明麵上說,這又是何意呢?”
彭晉像是抓到了對方的把柄,連忙嗬斥:“大膽,在官場上,豈有下官敢這樣對蘇寺卿不敬的?”
都到這會了,雲溪被攤牌了:“實話告訴你吧,我雲溪還真不是怕事兒的人,怎麽說我父親也是朝廷命官,還有顧將軍為我撐腰,你們這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根本威脅不到我。”
“你!”彭晉恨的牙齒癢癢,隨即抽出佩劍橫在雲溪的脖子上,隨之而來的還有他眼裏那道狠厲的目光。
“哈哈哈哈!”蘇伸卻笑了,“膽子倒是挺大的,可惜你投靠錯了人,你身後的那位顧將軍手上已經沒有什麽實權了。”
雲溪並沒有因為刀劍而無眼,而有絲毫的動容,他所說隻是嚇唬人的把戲,即便是真的,他也不相信顧晟昀沒有留後手。
“你們有膽量殺害這麽多人怕也不差我這一個了吧,在天子腳下殺朝廷命官,在你們眼裏豈不是像碾死一隻小螻蟻一般輕而易舉。”
蘇伸冷哼一聲:“我給你一個機會,要麽今日你死在這兒,要麽寫辭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