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吏從眾人的目光中將人帶走了。
剛才準備扶著那酒者的兩名小廝畏畏縮縮,腿都嚇軟了。
“大人,我可什麽都不知道啊。”
“是啊大人,我們還以為是尋常鬧事的客人。”
楚雲溪視線掃過去,不慌不急的將匕首收回,臉上也重新洋溢起笑意,親和的點了點頭:“這與你們無關,起來吧。”
這一前一後的反差,著實看得人心裏發毛,兩名小廝還沒從剛才的驚恐中緩過勁兒來,遲疑的相互看看,不知該不該起身。
劉掌櫃從遠處走來,迎上前來:“既然寺丞說了讓你們起來就趕緊起來吧。”
聽聞這話,周遭的看客中也響起了一陣低沉的喧嘩。
這京城中誰人不知,楚家小姐一回京城,連破兩起命案,聖上很是賞識,便沒有經過百官查驗直接抬她做了這寺丞一職。
能得聖上親自嘉獎的,絕不是一般人,除了能力之外,還得有點人脈。
麵前這人可是他們誰都得罪不起的。
兩名小廝也反應了過來,原來這位站在他們麵前的小女郎是當今聖上親封的那位大理寺寺丞。
怪不得如此有膽謀,更是一眼就瞧出了那酒者的不對之處。
想到這裏,兩人聽從吩咐起了身,可卻還是縮著腦袋,他們哪裏見過這樣的大場麵,確實是嚇著了。
他們思索著,這位楚家小姐挺起胸膛,坦坦蕩蕩,想必大人有大量應該不會和他們這種凡夫俗子計較吧。
周圍的幾個看客也早就猜測起來,既然來人都是大理寺的,定是來查前些天那案子的。
隻是他們並不知道,京兆府接管的案子為何又給了大理寺,畢竟杜少尹等人並沒有宣揚關於死者已經找到的訊息。
但還是有些聰明人,猜測出了交由大理寺的緣由,隻是他們的猜測都並沒有得到官府的正式回應,便也隻能當做流言蜚語來聽。
如今,至少能證明,大理寺的人是真的接過了這個案子。
上次將劉掌櫃抓去想問出這什麽,結果他是咬死了不知道這地方有密道的事,苦於沒有證據,也隻能將他放了。
雲溪見他今日還在這,大膽的猜測兩種可能的情況。
一是他們的東家不讓他走,他製約於上頭的人。
二則是他心裏沒鬼,便也敢任由官府的人查。
劉掌櫃一臉的奉承,委身道:“寺丞,少卿,這邊請。”
雲溪掃視了他一眼,隨口問:“最近可有什麽特別的人來過。”
王掌櫃在前頭領路,在台階上側,側身回道:“不知寺卿所說的特別是指的什麽?”
雲溪左右觀察了一番,回想起第一次來看到的桌椅擺放以及樓宇格局,與現在這幅景象在腦海中來回對比,並沒有發現什麽太大的變化。
她隨口回應:“就是有沒有讓掌櫃的印象深刻的人。”
“您也知道,做酒樓生意的身邊的客人大多都是老酒鬼了,哪裏有什麽正常人,賴賬的賴賬,該給多少給多少,近日也都是老樣子,沒什麽特別之處。”
當到了二層的第二個廂房門前,雲溪停步,問:“你們這麽大的產業有很多人在此賴賬嗎?”
說起這個真的急得劉掌櫃發愁:“您可不知道,這京城中的達官顯貴都來,但這官場的人哪一個我們得罪的起,有的貴公子一喝喝一宿的,隻能記在賬冊上,下回接著算。”
“那您如何向東家交差。”
劉掌櫃聽她問了這麽個問題,明白了大理寺和京兆府訊息都是相通的,自己告訴杜少尹有關自家東家的事大理寺的人怕是也知曉了。
劉掌櫃像是有些不太願意提起這事,說起話來燙嘴,磕磕絆絆了半天才說清楚緣由:“我們這東家呀...您想必也應該知道了....就不必我多說了。平日裏這賬目基本上都是我來做的,這些他是從不過目的。”
雲溪心裏已經開始了腹誹,果然是京城有名的“草包”,隻會以自己的身份仗勢欺人,盯著這層身份卻不幹人事。
雲溪挑眉接著問:“他從不在乎這店鋪的盈虧。”
“哎呦您可別提了,我也就小聲跟您說兩句...”他貓著頭哈著腰,一臉的不情願,說著說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開始用手比劃了起來,“這店鋪別看來來往往人挺多,其實呀也沒賺多少錢,主要是這有些世家公子太能欠了,厚厚的一大本...”
“這麽多!?”雲溪看著劉掌櫃兩手一伸,中間比劃的厚厚一層,不可置信的瞪直了雙眼。
劉掌櫃兩眼一閉,歎息一聲。
蘇仲跟在後側,見兩人話畢,見縫插針的看了看劉掌櫃,示意他可以開門了。
劉掌櫃吩咐這身邊的兩位小廝,開啟了這道已經關閉了幾天的門。
蘇仲雲溪前後腳進入。
雲溪仍是照常打量一圈,看看物品擺放有無變化。
這間屋子自從出事後就再也沒有人開過,進門時就感覺一股冷氣迎麵而吹。
最外側的屏風以某種角度擺放著,和初來時一樣,桌椅擺放以及血跡也都以原來的所呈現的樣子保留。
唯一能夠看出時間流逝的便是地上桌下的血跡的顏色變化。從起初所看到的暗紅色轉為灰褐色,牆角所噴濺的也都彷彿扒著牆角,一觸碰就會脫落。
蘇仲第一次來這個房間,也並沒有發現有什麽可疑的地方,目光轉向雲溪,見她站在一麵牆前不動了。
還是同樣的牆,還是同樣的畫,什麽都沒變,又什麽都變了。
蘇仲仔細打量著這幅畫,脫口而出:“這畫好奇怪。”
“嗯,當初我就覺得奇怪。”雲溪點了點頭,看到了畫的側麵還有一些從前沒有見到過的摩擦的痕跡,“除了內容外,它在我們離開後又被人動過,應該是我們走後再次有人檢查。
按卷宗所寫,說這幅畫後麵指向那個花瓶,可既然官府已經知曉了密道的開關位置,按理來說就不可能再次被取下來。”
蘇仲一驚:“這畫被其他人動過?”
“蘇少卿也這樣想?”雲溪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後的蘇仲,有一種找到莫逆之交的欣喜,迫不及待的追問。
“嗯,這樣的痕跡像是不知道怎樣取下來的人留下的,不過現在還都隻是猜測,唐仵作馬上就到,可以讓他對案發現場檢查一番。”
雲溪倒是差點忘記了唐仵作也要趕過來的事。
在我朝,凡是有關案件的事都要有仵作在現場,仵作的工作可不僅限於查驗屍體,檢查現場的痕跡也是他們所負責的。
這麽明顯的痕跡,仵作看過之後自然就有準確的定奪,也會記錄在冊,為卷宗填上更準確的資訊。
雲溪從窗戶往外看,但又隻是輕輕的探出半身,怕走的太近蹭到了窗邊的血跡,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
隻是看向外頭的一刹那,她的眸光一亮,因為站在這個位置,能清晰的看清自己和姐姐上次經過的那個小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