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溪連忙收回了一些負麵的思緒,讓自己可以沉著於當下。
杜良連忙將身旁的隨從喚到身邊來,在他耳邊交代了幾句,隨後命令剩下的京兆府官差封鎖現場,疏通門外的百姓。
素心也已在雲溪的耳邊問道:“他就是話本子常說到的京兆府少尹?”
雲溪並未開口回答,隻是點了點頭。
素心不懂得官場的禮儀,隻是微微欠了欠身,生怕哪一處做的不對,便也不敢抬頭看向對方。
直到聽到杜良有禮貌的回應:“見過楚大小姐。”
素心抬眸看到他的模樣,忍不住的向身邊的雲溪說這八卦:“他的樣貌本身是不差的,隻可惜和顧將軍相比還是差遠了。”
雲溪此刻被案發現場所吸引,根本沒有聽進去素心所說的是什麽,習慣性的點了點頭。
素心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心裏暗自想著。
總算是磕到了,他堅信雲溪與顧將軍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一想到這兒,他有一種看畫本子的愉悅感,果然呐,自己認可的每一對,都從來沒有鬧掰過。
可就這一轉眼的功夫,雲溪早就圍繞房間看了一圈。
房間不大,卻有濃濃的酒香氣。
而地上的血痕,似是拖拽的痕跡——從那一灘血而起,到視窗而沒。
但人怎麽會憑空消失呢?
還有,在路上的時候,那幾個舉止異常的人究竟去了哪裏?
他明明看到其中一人順著視窗踏進房間,可這前後都有人圍堵,怎麽會逃之夭夭呢?
除非...
一個大膽的想法從他的腦海中一躍而過, 她觀察了房間大致的佈局,看到了一處最為不和諧的地方——牆上掛的一幅畫——而無論是從畫的大小,還是所畫的場景,都與這個房間格格不入。
畫中所畫既不是什麽鳥獸,也不是什麽花朵植物,更不是山川河流,而是一把劍。
整體是水墨色彩,劍身如同被磨得鋒利,通過這幅畫透出寒光,劍柄上是蛇騰,最外邊寫著一小串讓人看不懂的文字。
遠遠的望著覺得無比的詭異,而走近卻又覺得暗藏玄機。
雲溪就這麽一直盯著這幅畫。
僅憑蛇騰這一點就讓她起了很多的疑心。
聽聞,先皇在位時曾為了鞏固皇位將西域的一小部分名為東寨的地方攻下,並占為己所用多年,但後因為西域越來越強盛,先皇又無心經營外邦,便將這小塊兒地方歸還給了他們。
但也不是白還的,而是拿出了一條不平等的條約,逼迫他們簽上。
而這蛇騰正是東寨軍中之人常用的記號。
可此事已過數年,京城之中所知曉的人都少之又少,怎麽會平白無故的出現這樣一幅畫?
杜良見他所盯這幅畫很長時間,便也留意起了此處。
半晌,隻見雲溪上前一步,敲了敲畫旁的牆壁,又敲了敲另一側臨近窗戶的牆壁。
一個清脆響亮,另一個低悶短促。
看樣子畫旁的這個牆壁應是有連通外界的通道。
雲溪環視了一圈,並未看到哪裏有特別的地方。
素心看著他們向這側張望,便也提著寬大的裙擺走上前來,順著雲溪的方向而看。
她看到了牆上這幅非常漂亮的水墨劍,就覺得分外好看,忍不住發出驚歎:“尋常類似這樣的設計都以長劍居多,而這把劍卻是畫成了短劍。
也不知是畫者的想象,還是世上真的有這樣的劍。”
這是站在一個會懂劍之人的角度上想的,這其中的道道也恐怕隻有素心這樣的人才能悟得出來。
但這卻恰好提醒了雲溪。
她先是移了移畫,發現紙是掛在牆上的,並無任何不妥。
不過隨著她的移動,杜良卻恰好看到了畫的背麵。
背麵畫的的還是一把劍,但卻是一把長劍,而且放在了一側的桌案上,劍畫的更為小,形狀樣子卻是勾勒的一絲不差。
雲溪將視線移到整個房間內,發現畫上的佈局正好與房間的景象相重疊。
雖然畫上沒有圓桌與屏風,可卻與房間有相同一側放了桌案,而桌案上並沒有那把劍,而是一個素色花瓶。
杜良順著她的視線移動到那個不起眼的花瓶上,他揮手吩咐下人挪動。
手下的一名官差將花瓶扭轉了一個方向,隨著“哢噠哢噠”齒輪轉動的聲響,一側牆壁晃動,一個通道映在眼前。
目光所及,隻有黑漆漆的一片。
雲溪先冒著膽子拿起了架上的蠟燭,用僅有的餘光探著裏側。
燭火照過,能看到是一條下樓的台階。
在西市的房屋,隻有這一麵是不臨街的,通道究竟會通向哪裏呢?
“杜少尹,這裏估計能通向外側。”
杜良點了點頭,吩咐這官差拿著火種進入。
等待了良久便有人來報:“少尹,這裏與一樓的後院相通,期間路過一處地下室,但當我們到達後院時,後門敞開,人恐怕已經跑了。”
雲溪懸著的心提了起來,這樣的好機會都錯過了,恐怕接下來抓人就更不容易了。
不過當下還是要先安撫民眾,畢竟這可是在京城,人心惶恐、百姓激憤可不是他們想得到的結果。
但想來自己一介初入官場之輩,也不必提醒常在京中的杜少尹,自己是大理寺的人,不該在此直接插手此事,便隻是囑托了兩句:“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少尹了,有勞。”
杜良也是君子風範,規矩是不偏不倚,居身行禮:“二小姐不必客氣,都是下官職責所在,小姐的名號早已久聞,提前恭賀。”
“多謝,那我與姐姐就先離開了。”
杜良目送著兩位小姐離開。
他回來後看了看仍然跪倒在地的劉掌櫃,以及樓梯間吵嚷的百姓,愈發覺得有些頭大,用手捏了捏眉心,疏解此刻的壓力。
杜良對著劉掌櫃的方向一望,繼續吩咐道:“把他帶回京兆府問話。”
集市上,人還並未散去,不知道是不是幻覺,總覺得比方纔的人還多。
雲溪沒入人影之中,僅憑一隻胳膊與素心綁在一起。
素心提起裙擺,追趕了幾步,直到跟上了步伐,忍不住的追問她:“為何這次這麽快就要離開?”
雲溪步子極快,也來不及回頭,在熱鬧的人群中放大了聲音:“你有沒有覺得有一雙眼睛盯著我們?”
當素心還沒回味過來,就見到了一個黑影從人群中閃過,隨後又很快消失。
她瞬間明白了雲溪所擔憂的事。
不會吧!又是刺殺!?
她心裏有點拿不準,想著下次再也不穿襦裙了,真是要什麽沒什麽,除了礙事沒一點好處,怪不得畫本子裏的大小姐被追殺都死無葬身之地,因為她們想跑也跑不快。
她心髒突突跳的很快,一臉不安的說道:“京城之中他們不敢公然動手吧。”
此話說出口,卻沒有得到雲溪的回答,她袖子拽了拽,這才發現人不見了。
不是吧!別整我!